「要幫忙嗎？」楚雲指了指漫天飛劍。
黑衣少女的目光掠過他，滿是驚疑，「你的氣血……究竟是怎麼回事？」
「秘密。」
楚雲目光落在趙月璃身上，「她在做什麼？」
黑衣女子握印的手緊了幾分，她分辨不清楚雲是敵是友。
雖則小姐入秘境前曾與他有過交集，但這鬼地方，為了機緣隨時可拔刀相向，一點交情算不了什麼。
可眼下，她真的快撐不住了。
維持防禦法陣的消耗遠超預期，尤其是小姐參悟霆鈞劍的時間遠遠超過了約定的一小時。
小姐還沒有甦醒的跡象，而且臉色越來越難看。
照這樣下去，不到一個小時，外面的飛劍就能衝破防禦陣法，她們主僕二人真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無奈，黑衣女子只好鬆口，「小姐在感悟劍道。」
楚雲看出她的窘迫，淡淡道，「你都快撐不住了，她還有工夫感悟劍道，該說不說，趙月璃心挺大的。」
黑衣女子聞言，當即皺眉，「小姐天生劍體，自幼修習劍道，十二歲劍心通明，十六歲領悟劍意，她對劍道的精妙領悟，豈是旁人能夠隨意揣測的。」
天生劍體？
又一個特殊體質。
特麼的，這些世家子弟，不是這個體就是那個體。
王澤凱是念師天賦，陸清雪是冰魄神體，趙月璃是天生劍體。
合著就我是個普通人？
幸好，我有系統。
楚雲收回思緒，目光落在那柄懸浮的石劍上。
「好好好，你家小姐牛逼，那這柄劍又是什麼來頭？」
黑衣女子一邊結印，一邊說道，「你不是說要幫忙嘛，你如果願意幫助我家小姐，我就告訴你。」
「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楚雲走到陣法邊緣，右手隨意一揮，一團赤紅真火騰起，將幾柄試圖「誤傷」他的飛劍抽飛出去。
瞧見楚雲閒庭信步的模樣，黑衣女子咬了咬牙，急道，「霆鈞劍！是霆鈞劍！」
霆鈞劍？
楚雲一怔。
王澤凱臨死前，似乎提過一嘴。
他還以為名字帶個「霆」字，怎麼也該電光四射，沒想到竟是如此平平無奇的一柄石劍。
「看著跟塊石頭也沒什麼區別。」
黑衣女子以為他不信，急忙解釋，「正因為尋常才更顯非凡，霆鈞劍能自由變換形態，只有天生劍體才能感應到它的真實模樣。」
楚雲問道，「這劍有什麼特殊之處？」
趙家和王家爭相奪取的東西，應該有點門道吧。
黑衣女子言簡意賅：「助人參悟劍道。」
楚雲皺了皺眉。
他不會劍。
準確地說，他不會任何武器。
他根本不會用劍，甚至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八極拳是拳法，真火訣是念法，他所有的戰鬥方式都是靠拳頭和意念。
仔細一想，他現在確實缺一柄趁手武器，以後總不能空手對白刃吧。
如果能從霆鈞劍里參悟出一門劍法......
「如何參悟？」
「觸碰或者以神念感應，得到霆鈞劍的認可，便能在劍道感悟上一日千里。」
黑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小姐已經觸碰了霆鈞劍，陷入了深度參悟狀態，所以才遲遲未醒。」
「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楚雲沉吟片刻，看了看趙月璃，「你要我幫她什麼？」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
黑衣女子猶豫了一下，
「小姐之前說，參悟霆鈞劍少則十分鐘，多則一小時，現在已經一個半小時了，還沒醒。」
「我擔心她出了什麼狀況。」
「所以，我希望你能參悟劍道，然後喚醒我家小姐。」
楚雲皺眉，「聽你這意思，所謂參悟劍道，不會是陷入了某種幻境吧？」
他最煩的就是幻境。
《鎮獄觀想法》的青銅古獄幻境差點讓他精神崩潰。
《真火訣》的三昧真火燒得他痛不欲生。
他的精神力雖強，但還沒強到能在別人的「場域」里為所欲為。
「不是幻境。」
黑衣女子急了，語速加快，「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我剛才也接觸了霆鈞劍。」
「雖然只有短短的十分鐘，但我在裡面確確實實感悟了十年劍道。」
「真的，我沒騙你。」
此話一出，楚雲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十分鐘，修煉十年。
這不就是......
登神長階！
「你說什麼？」
黑衣女子一字一頓，「我說，我在霆鈞劍里參悟了十年，現實中只過了十分鐘。」
「你沒框我吧？」楚雲眼神微眯，仔細盯著黑衣少女的面部表情，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都這個時候了，你覺得我還有心情拿你尋開心？」
黑衣女子苦笑，「不幫就不幫，沒必要這般惺惺作態。」
不得不說，激將法用對了地方，是真他娘的管用。
楚雲冷聲道，「撤開防禦陣法。」
黑衣女子雙手印訣一變，金色光罩裂開一道縫隙。
四周的飛劍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齊刷刷轉向，劍尖對準了陣法缺口。
楚雲眼皮都沒抬一下，一步跨了進去。
陣法在他身後重新閉合，飛劍再次被隔絕在外，發出不甘的嗡鳴。
「我叫董青青。」
黑衣女子雙手重新結印，額頭的汗珠順著鼻樑滑下來，「小姐的貼身護衛。」
「如果你真的能喚醒小姐，趙家欠你一個人情。」
楚雲點了點頭，看向趙月璃。
那張精緻的臉蛋上，眉頭緊蹙，嘴唇抿成一條線，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壓力。
他深吸了一口氣，盤膝坐下。
從眉心祖竅泥丸宮分出一縷精神力，觸碰霆鈞劍。
下一秒。
意識猛地被吸入。
眼前的劍冢消失了，柳青依消失了。
楚雲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裡。
地面是白色的，天空是白色的，四面八方全是白色。
沒有遠近，沒有上下，沒有任何參照物。
唯一存在的，是劍。
無數柄劍。
有的插在地上，有的懸浮在空中，有的倒掛在虛無中。
劍的樣式千奇百怪，從青銅古劍到現代靈能合金劍，從三尺青鋒到一人高的重劍，從筆直的長劍到彎曲的蛇形劍。
每一柄劍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
楚雲邁開步子，朝白色空間的中心走去。
那裡，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直插天際。
走了一段距離，他看見遠處有一個人影。
趙月璃。
她盤膝坐在地上，周身懸浮著數十柄劍的虛影，圍繞她緩緩旋轉。
楚雲走近，發現趙月璃的臉色紅潤，並無半點痛苦的模樣。
「趙月璃。」楚雲喊了一聲。
沒有反應。
「趙大小姐。」
還是沒有反應。
楚雲皺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趙月璃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聚焦。
她「看」不到他。
或者說，她的意識已完全沉入了劍道汪洋，無法感知外界的任何信息。
楚雲站起身，環顧四周。
白色空間的中心，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