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一愣。
楚雲繼續說道，嘴角勾起一抹極意味深長的笑意，「另外，麻煩你轉告楚浩。」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多謝他前幾天送來的『大禮』。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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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瞳孔一縮。
他雖然是管家，但能混到楚天雄身邊，察言觀色是基本功。
這話里的味道明顯不對。
但他不敢多問，匆匆點頭，轉身快步回到楚家眾人身邊，壓低聲音將楚雲的話原封不動複述了一遍。
「你讓他來的？」
楚天雄眉頭皺得更緊，看向楚浩，「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柳青婉也看向兒子，眼神裡帶著不解和一絲不贊同：「浩兒，你跟他說了什麼？」
楚小曼直接炸了：「浩浩！你是不是傻？那種白眼狼，你理他幹什麼？還送東西？送了什麼？趕緊要回來！」
楚茜茜也幫腔：「就是！浩哥，你的東西餵狗都比給他強！」
楚浩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血液好像在這一瞬間倒流回心臟，耳邊的喧囂全部褪去，只剩下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多謝送來的大禮......
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
他不僅知道，他還活下來了。
那熊罷他們......
楚浩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恐懼混雜著難以置信的荒誕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擠出一個笑容，僵硬得比哭還難看。
「武考一直都是哥的夢想，所以......完成武考，算是給高中生活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楚浩聲音發乾，有些語無倫次，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那天是我太衝動了，我不該跟哥爭那個名額，所以就想幫幫他，就......就托人給他送了瓶中級氣血藥劑。」
「我想著，萬一他能在武考前沖一衝，哪怕漲個0.1，也是好的......」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哥，能幫一點是一點......」
他越說越順，表情也漸漸恢復了往日那種善良的溫柔。
柳青婉臉色稍緩，「你就是心太軟！那種人，給他再多也是肉包子打狗。」
楚小曼卻還是不依不饒，抬腳就要往楚雲那邊走，「中級氣血藥劑？那可是五十多萬！不行，我得去要回來！給他？他也配？！」
「姐！」
楚浩連忙一把拉住楚小曼的胳膊，力道有點大，楚小曼被他拉得一個趔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姐，一瓶藥劑而已，送都送出去了。哥他能來考試，說明他有心向上，這是好事。都是一家人，不要在乎這點東西。」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別去！別招惹他！
這可是武考現場，到處都是攝像頭。
一旦把他逼急了，來一個魚死網破，把自己買兇殺人的事給抖出來，那就真完了！
楚小曼被弟弟拉住，又聽他這麼說，雖然還是氣呼呼的，但總算停下了腳步，只是狠狠瞪了遠處的楚雲一眼。
楚茜茜撇撇嘴，「一個氣血1點的廢物，就算喝了中級氣血藥劑又怎麼樣？還能變成10點不成？進去也是丟人現眼，第一輪就得被刷下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楚浩腦海中的恐懼。
對啊。
氣血！
楚雲的氣血只有1.3，這是經過學校儀器多次檢測，記錄在案的。
就算他走了狗屎運，在青冥秘境裡碰到了那萬分之一的機會，洗筋伐髓，氣血撐死了也就漲到10點。
再怎麼強也肯定干不過一名准武者，肯定是用一些我不知道的卑鄙手段才從熊罷手底下逃走了。
熊罷這狗娘養的，怕老子找他退錢，所以這麼久一直不主動聯繫我。
對，一定是這樣！
楚浩再一次自圓其說。
「好了，打起精神，不要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柳青婉見兒子發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楚浩回過神，壓下心頭的驚疑，低聲道：「媽，我在想......哥說不定真的在青冥秘境裡得到了機緣，打破了氣血桎梏。」
柳青婉一愣，隨即嗤笑，「萬分之一的機會，他能碰上？做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楚浩的聲音很輕，「如果哥真的突破了，哪怕只到6點，就能進入實戰考核......」
「如果他真的進入實戰考核。」
楚天雄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就替為父，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孝逆子。」
「我相信哥一定能取得一個好成績。」
楚浩眼神驟然亮了起來，開始祈禱楚雲能夠順利通過氣血測驗。
只要上了擂台......
他有的是手段，光明正大地打殘楚雲！
眾目睽睽，考試意外，誰也挑不出毛病！
對，就這樣。
楚浩的心跳重新變得有力，恐懼被一種更灼熱的欲望取代。
......
楚雲將楚家那邊的戲劇盡收眼底。
他看著楚浩瞬間蒼白的臉，看著對方強裝鎮定的表演，看著那一家子或厭惡或嘲諷的嘴臉。
心裡一片漠然。
他甚至有點想笑。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那邊，安靜地隨著隊伍向前移動。
很快，輪到他了。
「准考證，身份證。」考務人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聲音平板。
楚雲遞過去。對方掃描，核對，指紋驗證，虹膜掃描。
「楚雲，江城中學，考場：一號館，座位：B區37號。」
女人將證件還給他，指了指旁邊的金屬探測門，「過去吧，不要攜帶任何電子設備和金屬物品。」
楚雲走過探測門，藍光掃過全身，沒有異響。
他順著指示牌，朝一號館走去。
......
上午九點整，武考第一場，氣血測驗，正式開始。
所有考生按照考場編號，進入不同的測試館。
每個測試館內都有十台最新型號的氣血檢測儀，考試全程由武管局專員和高校代表共同監督。
一號館內，考生按照座位號排隊上前。
測試過程很快。
考生將手掌按在檢測儀的水晶面板上，全力運轉氣血，儀器會在三秒內給出精準讀數，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王濤，江城中學，氣血：4.7點。不合格，淘汰。」
「李星悅，廣益中學，氣血：6.1點。合格，成績錄入。」
「趙強，南理中學，氣血：3.9點。不合格，淘汰。」
......
播報聲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體育館，冰冷而機械。
每報出一個數字，就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超過6點的，周圍會響起羨慕的吸氣聲。
低於4點的，則是毫不掩飾的嗤笑和議論。
楚雲掃了一眼全市成績公示屏。
目前最高的是一個叫「周濤」的男生，來自廣益中學，氣血值8.1。
已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周濤！牛逼啊！」
「8.1！這已經穩過本科線了！」
「聽說他爸是開武館的，從小泡藥浴長大的......」
楚雲收回目光，看向隔壁的隊伍，楚浩赫然排在隊伍前列，前面還兩人，馬上就要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