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武考。
考生隨機分配到臨近的考點。
江城中學作為市重點學校，自然也是考點之一。
大部分江城中學的考生都被分配到本校，其中就包括楚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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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中學門口已經被人潮淹沒。
送考的家長、維持秩序的武管局、各校帶隊老師、媒體記者，以及更多純粹來看熱鬧的市民，將校門前的主幹道堵得水泄不通。
校門口的安檢通道排起了長龍，六條磁檢通道全開，邊上還加設了兩條備用通道。
近百台靈能檢測儀每隔百米就有一台，懸在空中，將整個考場籠罩在一張無形的檢測網下。
淡藍色的掃描光幕像瀑布一樣垂落，將每一張年輕面孔上的緊張照得分明。
安檢通道的隊伍移動得很慢。
每個考生通過時，都要驗證指紋，掃描虹膜和准考證上的加密晶片。
武考是龍國最高級別的選拔，杜絕一切替考舞弊的可能。
楚雲排在其中一列隊伍的末尾，前面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反覆檢查准考證，還有人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像在背氣血運轉口訣。
楚雲什麼都沒做。
默默站在一列隊伍的最後。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人群外圍傳來騷動，伴隨著引擎的低吼。
一輛黑色加長轎車緩緩駛來，車在警戒線外停下，司機小跑著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楚天雄先從車上下來，他今天特意做了髮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威嚴與從容，朝周圍幾個相熟的家長點頭致意。
接著是柳青婉，一身墨綠色旗袍，頸間掛著翡翠項鍊，手裡拎著限量款手包。
她下車後第一時間轉身，朝車裡伸出手，「浩兒，慢點。」
楚浩從車裡鑽出來，臉上帶著自信溫和的笑容。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白色武道服，料子帶著暗紋，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那是楚家武館的楚天雄，旁邊那個就是楚浩吧？好帥啊！」
「氣血9.9！今年江城種子選手！」
「聽說他三天前進了青冥秘境，不知道又漲了多少。」
「看這氣勢，怕不是要衝今年前三。」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幾個低年級的學妹舉起了手寫的應援牌，上面用螢光筆寫著「楚浩學長武運昌隆」。
楚小曼穿著當季最新款的法式連衣裙，妝容精緻得像是來參加慶功宴而非送考。
楚茜茜就更誇張了，開了直播，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楚浩學長加油」的彈幕。
兩人一左一右跟在楚浩身後。
柳青婉伸手替楚浩理了理衣領，眼裡全是慈愛。
楚小曼把手機屏幕懟到楚浩面前，「看看，閨蜜群里都在給你加油呢。王叔的女兒說了，就等著你考完請客吃飯。」
楚茜茜舉起自拍杆，對著直播間喊：「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我浩哥！未來的京都武大高材生！刷個飛船給浩哥加油！謝謝榜一大姐！」
楚浩微笑著，對每一個問候都回以溫和的致意，言辭謙遜，眼底閃著志得意滿的光。
他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十幾年的經營，終於等到了今天。
他微微昂起頭，心中湧起一股澎湃的熱流。
楚家？不過只是起點。
從今天起，我楚浩的名字將響徹江城，乃至整個川南行省。
京都武大，聖地遺蹟都將篆刻屬於我的歷史。
我那該死又愚蠢的哥哥喲，你現在應該在城外野地里腐爛吧。
哎，要是能在武考擂台上當著全江城的面把你踩下去，那該多痛快。
可惜，沒機會了。
心念及此，楚浩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浩兒，緊張嗎？」柳青婉側過頭，語氣溫柔。
「有一點。」
楚浩低頭笑了笑，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分謙遜，「不過媽你放心，我會全力以赴。」
「媽不擔心你。」
柳青婉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就是楚家的驕傲。」
楚小曼在身後補充，「浩浩，我剛才看了考生名單，保送生不算，能在氣血上跟你一較高下的不超過三個。」
「姐，別這麼說，武考又不只看氣血。」
楚浩搖了搖頭，「實戰才是關鍵。」
「實戰你更不差。」
楚小曼語氣篤定，「楚家開山腿，你練了十二年，根基紮實。」
楚浩沒有再謙虛，只是笑著點頭。
京都武大，他志在必得。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突然瞳孔猛的一縮，臉上的笑容僵住，腳步一頓，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校門口的安檢隊伍最末端，一個穿著江城中學舊校服的少年，雙手插在褲兜站在那裡。
那張臉。
那張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看到的臉。
楚雲。
活的。
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
楚......雲？
他怎麼會在這裡！
熊罷不是說他找到了人嗎？
楚浩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連串信息的碰撞與重組，喉嚨里像是生了鏽，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來。
難道....熊罷失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熊罷99點氣血，楚雲只有1.3，他怎麼可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楚浩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甲陷進掌心，他死死盯著那個身影，試圖從每一個細節里找出破綻。
易容，替身，幻覺？
那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神......
和離開楚家那天一模一樣。
絕對錯不了，他就是楚雲。
「浩兒？怎麼了？」
柳青婉察覺到兒子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覆上一層寒霜。
「他怎麼在這兒？」
接著，楚小曼也看見了，瞬間變了臉。
楚茜茜的直播畫面晃了一下，彈幕飄過一行字：「茜茜姐，那邊好像是你那個廢物大哥？」
楚天雄的眉頭擰成一道川字，沒說話。
柳青婉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嫌棄怎麼都藏不住。
她朝身後招了招手，一直安靜站在車旁的管家立刻小跑過來。
「夫人。」
「去。」
柳青婉用下巴點了點楚雲的方向，語氣冰冷，「你跟他說，今天是武考，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讓他走，免得影響浩浩的心情。」
「是，夫人。」
管家點點頭，快步穿過人群，走到楚雲面前。
「大少爺。」
管家微微躬身，語氣還算恭敬，「夫人希望您離開。武考不是兒戲，您的氣血成績......實在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楚雲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開口，「是楚浩讓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