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沒想到對方上來先問自己喝什麼，瞟了一眼掛在牆上的GG牌，隨口說道，「摩卡。」
陸清雪在手機上加了一杯摩卡，確認訂單，然後抬起眼睛看著楚雲。
那雙眼睛生得極好，可惜眼底神色算不上友善，像結了薄冰的湖面，沒有半分暖意。
「楚同學。」
她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應該向我解釋點什麼嗎？」
先點杯咖啡讓我放鬆警惕，然後直搗黃龍！
這一槍晃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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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楚雲早就做好應對措施。
一句話，絕不能認慫！
先把問題拋給對方再說。
楚雲身體微微後靠，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陸同學，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吧？」
他語氣轉為冷淡，「我倒覺得，陸同學派人監視我這件事，更需要解釋一下。」
陸清雪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默默地看著對方三秒，開口道，「監視談不上，只是讓薔薇去請你一趟。」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沒想到你的感知力如此之強，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薔薇是誰？開車的女人？！
這裡面還有她的事？
楚雲拿捏不准陸清雪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索性開門見山，「陸同學到底想說什麼？」
陸清雪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一雙清澈的眸子，一動不動地鎖住楚雲的瞳孔。
她派人調查了三天，把楚雲從幼兒園到高三的所有資料都翻了一遍。
得出結論，楚雲就是一個家裡稍微有點錢的普通人。
成績好，氣血差，家庭關係惡劣，處處被養子楚浩排擠。
十八年人生唯一的亮點是全市文科第一。
三天前一個人去了青冥秘境，並且用某種手段穿透了她的九宮八卦陣。
要麼是她的感知錯了。
要麼是楚雲的偽裝，連她的感知都能騙過去。
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同一件事。
情報是假的！
他被刻意塑造成一個廢物。
其實是個擁有超強感知的天才！
陸清雪在心裡補完了推論，面不改色，「放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感興趣。」
她微微前傾，「我只對你的實力有興趣。」
「你對我的實力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楚雲的心臟微微提了一下，這和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察覺到自己隱藏實力了？
這要是真的，那青冥玉符也太次了吧，連個高中生的感知都騙不過。
正在此時，服務員端著咖啡上來了。
楚雲的摩卡，陸清雪的冰美式。
「我說的不是氣血，是感知力。」
陸清雪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嘴唇離開杯沿的時候留下一個淺淺的水痕，「你隔著一條街都能察覺薔薇的存在，說明你的感知力非同一般。」
「還有，你在青...」
那個「冥」字終究沒能出口。
雖然這一切都是因青冥秘境而起，但陸清雪仍是心存一絲絲僥倖。
只要楚雲不說，她就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還有什麼？陸同學，你都把我說糊塗了。」
「沒什麼。今天我來，是想邀你合作。」
陸清雪不再兜圈子，直接拋出了今天真正的來意。
「合作？」
楚雲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反覆咀嚼這兩個字背後的全部可能。
據他所知，陸家本身就是江城的頂級世家，和楚天雄這種地頭蛇不在一個量級。
她一句話就能辦成的事情，比楚家三年加起來還多。
遇到什麼事情，要找他一個高三考生合作？
「武考結束後，我要去中州一處秘境，我需要一個人同行。」
陸清雪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你就是我挑中的人選。」
秘境？！
據楚雲所知，不是所有秘境都像青冥秘境這種被人類馴化的安全區。
有些秘境雖已清剿魔獸，但內部空間摺疊，規則錯亂，危險與機遇並存。
通常只有武道大學的精英小隊才有資格組隊探索，民間武者連入口都找不到。
如果他在陸清雪眼裡只是一個10點氣血的普通高中生，那這種邀請等於讓一個新兵蛋子去前線擋子彈。
他已經放棄思考了，「為什麼？」
「我剛才說了，你的感知能力很強。」
陸清雪攪了攪杯子裡的冰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這處秘境內部存在一種感知干擾結界，感知能力在裡面會被大幅壓縮。」
「尋常武者進去後和普通人無異，無法辨別危險。」
「你的任務就是協助我，找到秘境中的雙生花。」
楚雲微微皺起眉頭，
楚雲眉頭緊鎖。怎麼聽，這都是個坑。
以陸家的實力，想找個感知力強的人，簡直易如反掌，何必找他？
可轉念一想，陸清雪真要對付他，動動指頭的事情，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小丫頭，沒說實話。
況且，他身懷「登神長階」，只要修煉就能提升修為。
去趟秘境少說五六天，那就是五百點氣血，夠他突破大武師了。
完全沒有必要冒險，去闖什麼勞什子秘境。
楚雲想了想，果斷拒絕了陸清雪的提議，「不好意思，我沒空。」
「我可以給你一個直招進入京都武大的名額。」
陸清雪放下玻璃咖啡杯，似乎就等著楚雲拒絕，然後再拋出一個無法讓人拒絕的報酬。
楚雲的瞳孔微微一縮。
直招名額。
不是通過武考統招進入，而是武道大學發起的定向錄取。
名額極少，通常只給那些在某個領域具有不可替代的特長生。
比如精神念師、陣法師或者某種特殊體質的覺醒者。
獲得直招名額，不需要參加武考直接獲得錄取通知書。
這東西能弄到？
突然，楚雲意識到他真的有些小瞧了陸清雪。
「以你現在的實力，想進京都武大還是有點難度的。」
陸清雪的語氣里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今年分給江城的名額只有十個。除去我們學校的兩名保送生，廣益中學和南理中學也有五名保送生。」
「也就是說，整個江城，只有武考前三名才能進入京都武大。」
「如果你沒有其他底牌的話，你確定能在統招裡面贏過其他人？」
不好意思，楚雲還真有。
只是他沒想到要全市前三才能進入京都武大，這和他準備的策略有所不同。
楚雲之前想著控分前十，京都武大還不手到擒來，沒想到這前十是包含了七名保送生。
該死的學霸。
想要控分前三就太難了，基本上只能拿出全力衝擊狀元。
聊了這麼久，總算是聽到有價值的信息了。
楚雲端起摩卡，一口喝了小半杯，「多謝陸同學提醒，我還是想自己試試。」
「不用這麼著急拒絕我。」
陸清雪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白色名片，放在桌上推過來。
「武考結束後，如果改變了主意，聯繫我。」
楚雲看了一眼，名片上只有一個電話號碼，沒有其他任何信息。
陸清雪喝完剩下的冰美式，從卡座里走出來，腳步輕盈，推門離開的時候帶動了風鈴，聲清脆如碎冰。
楚雲坐在卡座里，隔著玻璃窗目送那輛邁巴赫駛入車流。
他端起杯子，慢慢把剩下的摩卡喝完。
齁甜。
他拿起那張白色名片，正反看了兩眼，隨手放進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