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辭就這麼自顧自地決定了，由克制過的每周一來，變為他想來就來，他想天天來，他就天天來。
就算碰上加班出差，每周過來的頻率也比之前高上許多。
林沐凡沒吭聲，她敢說一個字，周九辭就能對著她輸出一篇專業論文，以達到控訴她無情無義、狼心狗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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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川和花城相隔甚遠，遇到天氣不好，航班還要取消或者晚點，周九辭經常半夜到、凌晨走，就為了看她和小薔薇一眼。
十月中旬的深夜，周九辭卡著凌晨的點趕過來，左手鮮花禮物，右手蛋糕，倦意蓋不住他的得意洋洋，他要做今天第一個祝她生日快樂的人，誰都不許搶在他前面。
林沐凡撫摸他被露水打濕的發。
有片刻恍惚，總以為他們中間沒經歷過任何波折，仿佛還在大學時代。
那時也是他，無數次奔向她。
把時間再往前推，推到高中。
依然是他，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不管她何時回頭，那裡總會有個人在。
十一月，小薔薇第二次手術順利完成，兩次手術疊加，最後一次手術就排到下一年了。
中間是很長時間的休養和等待。
由阿姨陪著小薔薇，林沐凡回了趟東川。
沒想到在飛機上碰到了學委，就坐她隔壁。
學委熱情至極，和她左側的旅客換了位置，挨著她坐下：「上次難得碰上，結果你和顏同學還提前走了，咱們連舊都沒能續成。」
說的是她初回東川那天，被顏玥拉去同學聚會，但又因碰到周九辭，臨時鴿了他們的事。
林沐凡沒脾氣的道歉。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我就是思來想去的，不對勁啊，」怕吵到別人，學委壓著聲，「你跟阿辭是認識的吧？」
林沐凡點頭：「高中同學。」
學委嘀咕：「我就說，後面問他，他還嫌煩...你倆不僅是高中同學這麼簡單吧，我說他一個天宮裡的少爺，怎麼每年都要跟著我來參加一堆陌生人的聚會，莫名其妙的，他分明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見你。」
林沐凡還沒說話。
「咱們那個學校的研就不是人讀的！」學委快速道，「當時我都快死在導師手裡了，就在這時我認識了阿辭...是他主動接近的我，他幫我換了導師，你知道在工大換導師的難度嗎，他一句話的事，從此，他就我義父了！」
「......」
學委：「碰到你那天，我倆都是剛從苦海上岸...哦不，是我的苦海。」
他語言風趣，林沐凡眼睛彎出笑意。
「我的讀研他的讀研好像有點不一樣，」學委哼著調調，「雖然他也很刻苦，每天紮實驗室搞數據，但他是能坐導師那桌的，甚至在設計院的方案評選時，他指著其中一個方案說他選那個，但那個方案過於大膽，前期的建造和後期的維護都超預算了，他就說，錢我出了。」
林沐凡唇角弧度漸漸定住。
學委嘖嘖：「財帛壯腰啊，每年那場煙花秀不僅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單說能通過審批這一塊他就是這個——」
學委比了個大拇指，興奮道：「我說他圖啥啊，他說他想讓音樂噴泉火起來，還真火過，每年跨年的煙花秀都能火上熱搜，你看到了沒？」
「......」
她沒看到。
她屏蔽了關於東川的一切。
「我問他為啥想讓這邊火起來，我還以為他挺有身為東川市民的榮譽感呢，」學委說，「結果他說，想讓一個人看到，想讓她因為好奇和驚訝，回來看看她的作品。」
可「作品」二字落到林沐凡耳中，代表的似乎又不單是音樂噴泉。
還有她扔下的那個男人。
她明知就算她不離開，周九辭也不會拿她怎麼樣，他就是放狠話，沒有一點力道的狠話。
是她不想待在這邊了。
不想跟這邊有任何牽扯了。
她走得乾脆決絕，原本計劃一輩子都不會回頭。
她當真做得到。
「對了，」學委說了半晌，話鋒一轉，「林同學你是在花城？這次回東川是做什麼？」
飛機在雲層里穿梭，已經能看見東川的影子。
林沐凡收回悵惘的視線：「註冊了一家公司，過來拉筆投資。」
學委訝異：「在東川？」
「嗯。」
「什麼公司？」
「MCN。」
「那挺好，」學委捧場，「可以定居了。」
「嗯。」
「以後常聚，」學委說，「投資靠譜嗎，不行的話去找阿辭吧。」
林沐凡微笑：「靠譜。」
公司註冊是顏玥在辦，但投資得她親自去見金主。
金主是穆姞。
數年不見，穆女士風采不減，依然女強人做派，雷厲風行：「填金額。」
「......」林沐凡頓了頓，「隨便我填？」
穆姞扶了扶眼鏡，眼鏡上的銀色鏈條輕輕盪出矜貴的漣漪：「我半個小時後有會，別浪費時間。」
林沐凡低眼填了個數。
穆姞撕掉給她，又說：「再填一張。」
林沐凡：「？」
「剛才那張是給你公司的投資，」穆姞說，「這一張，是未來我們合作的投資。」
林沐凡看著她：「什麼合作？」
穆姞：「我不阻攔你和阿辭，你也不許在他面前吹枕頭風。」
「......」
啊。
她像是會吹枕頭風的人嗎？
哦。
穆女士是想買個安心。
林沐凡坦然道：「那我要好好想想。」
「你不會不要吧？」穆姞皺眉，「學電視裡那樣把支票撕碎扔我臉上，告訴我你們的愛情是錢買不來的，這種愚蠢又酸臭的做法我勸你別學...」
林沐凡重新低眼，慢吞吞地寫了個數：「您想多了，我是怕要少了回頭後悔。」
穆姞語塞。
第二張支票比第一張可貴得多，林沐凡填得毫不客氣。
穆姞沉默一陣：「合作愉快。」
林沐凡笑：「合作愉快。」
穆姞隨手甩了張名片給她：「客戶，自己去談。」
林沐凡含笑送她離開。
穆女士當真是位好金主，不僅給錢，還手動推送客戶。
未來的合作，一定會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