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是穆姞推的，但穆姞只是幫她拉了條線，沒動用她自己的關係，穆女士在工作這塊一向公私分明，機會和入場券她給了，能不能談下來，要靠林沐凡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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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創公司的第一個客戶顯得尤為重要。
林沐凡是和顏玥一起到的。
沒想到飯局上還有其他人，是客戶一起叫過來的，跟林沐凡她們是同樣的公司，卻比她們的更成熟，更有名，跟客戶關係更熟稔親昵，擺明是想拿她們當陪襯了。
對方看不上她們這種初創公司實屬正常，估計也在嘀咕她們是怎麼拿到這場飯局的邀請資格的吧。
餐桌大到幾乎看不見對面客戶的正臉，圓形轉盤中間鏤空，擺了盆鮮艷奪目的鮮花。
林沐凡和顏玥的位置在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
穿著中式旗袍、身姿裊娜的會所服務員魚貫而入，徐徐坐到諸位老闆身側。
顏玥在桌下戳了戳林沐凡，小聲：「不給咱們派一位嗎？」
林沐凡拎起水壺：「你不是有我嗎，我伺候你。」
顏玥差點笑出聲。
相較於這個角落的無人問津，另幾位老總相談甚歡，幾乎要在飯局開場前把生意定了。
「吳總，」一位梳著背頭的男人恰到好處提道，「可以的話，咱們把合同簽了？」
他嘴裡的吳總就是這次的主事人。
「待會說待會說，」吳總圓滑道，「我邀請了一位重磅人物，託了很多層關係才讓他願意給十分鐘，不如這樣吧，諸位誰幫我哄好這位爺，我就跟誰簽。」
「......」
這是讓他們幫他哄大佬了。
簡直是要把他們的價值榨乾。
真是雞賊。
吳總接了個電話，連忙起身：「諸位稍等，我去迎一下。」說罷匆匆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湊到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麼。
氛圍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
顏玥附身過來：「誰啊，在座的這些已經是行業翹楚了，這姓吳的快把整個東川的業務給壟斷了，還有誰能讓他如此諂媚...」
顏玥的嘴巴保持在「媚」的口型上停住。
吳總已經領著人過來，進門時躬著腰，做小伏低的姿態拿捏得十足：「周總，您請。」
林沐凡眼睫跟著動了動。
看見來人，一群人呼啦啦地站了起來，不敢置信中透著驚喜，難得一見的人物，不管能不能搭上邊，見一面都是榮耀。
「快點，」周九辭嗓音磁沉，「別搞形式，我趕時間...」
話沒說完，像是看到誰，周九辭猝然愣住。
林沐凡給她拍開。
別問她。
她也不知道。
對視數秒，兩人都沒說話，周九辭欲言又止，一邊盯著她的突然出現，一邊心不在焉被吳總引著坐到主位。
方如明和保鏢站在包廂門外等待。
等他落座，其餘人才跟著坐下。
方才還被眾人捧著恭維的吳總轉眼間成了恭維的人：「人呢，快過來，給周總倒水，有沒有眼力見——」
一直佇立在旁邊，沒為其他人做服務的女人款款過去，明顯是為這位重磅人物準備的。
周九辭頭皮一緊，凌厲眼風甩到吳總身上：「你有病？」
「...啊，」吳總懵了，「我讓她伺候您...」
周九辭：「有事說事，你還剩五分鐘！」
吳總傻眼。
撇完關係，證明完自己的清白，周九辭把他扔到一邊，繼續隔著那束鮮花把目光釘到林沐凡身上。
不關他的事。
是這姓吳的自作主張。
他沒有。
他不會。
他不可能。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為什麼不告訴他。
沒收到他信息嗎，他晚上就要趕飛機去花城了，她怎麼會在這裡。
面對他眼睛裡翻湧不息的問題，林沐凡視線一撇，移走，跟他斷了連結。
周九辭肉眼可見的要惱。
要費大功夫哄的人一見面就被他惹怒了，吳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察言觀色片刻，隨著他目光的落點看了過去。
是位美女。
大美女，就是氣質過於沉靜，在喧鬧浮躁的環境裡被忽視了。
吳總突然乾巴巴地笑：「對了，那兩位是...」姓什麼來著？
旁邊立刻有人為他介紹。
「林小姐，哦，林小姐是吧，」吳總熱情道，「林小姐怎麼坐那麼遠，來來來，到我這邊。」
林沐凡就端著酒杯過去，正式介紹自己和自己的新公司：「吳總。」
吳總往後稍避：「唉，林小姐是第一次參加酒局？不懂規矩？第一杯要先敬最尊貴的人。」
林沐凡扯唇，原來是讓她過來幫他賠罪。
尾音一落，林沐凡就明白過來，酒杯分秒沒耽擱，順勢一移：「周總...」
座位上的冷臉大佬倏地站了起來，還因動作太快太急把椅子踢出吱吖的聲音。
他一起身，其餘人不約而同跟著站了起來。
包廂里齊刷刷的人頭。
吳總嘴角抽搐：「周總，您坐您坐...」
這祖宗怎麼起來了。
不就是敬個酒嗎，他習以為常的場面，甚至對方能不能拿到這個敬酒資格都要看他臉色，他怎麼反倒慌了。
顏玥感覺自己的肚子都在抽筋。
憋笑憋的。
「周總，」滿場緊繃的人頭中，林沐凡淡然道，「我敬您一杯。」
周九辭臉色鐵青，也沒跟她繞來繞去，接過酒杯就要往嘴裡送。
酒杯碰到嘴唇，小臂被人拉住。
周九辭低眼看去。
林沐凡面無表情：「能喝嗎？胃還要不要了？」
周九辭憤懣中帶著委屈：「你讓我喝，就是毒藥我也喝！」
吳總：「？」
其餘人：「？」
林沐凡思索片刻，認為還是別讓他喝了，不然到時候借酒發瘋，她吃不消。
「別喝了。」
周九辭哼了聲，把酒杯放下。
吳總窘迫至極：「周總...」
「吳總剛才說什麼規矩，」周九辭很不爽，「我太太的規矩才是規矩，你教育誰呢？」
「......」
撂完那句話，周九辭拽著林沐凡走了。
顏玥極有眼色，接收到林沐凡的目光，馬上端著果汁杯過去：
「吳總，不知者不怪，咱們談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