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沒想到秦正青居然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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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狹小的客廳容納了這麼多人，連空氣都變得稀少了。
小薔薇一陣子沒見到周九辭，猛地看見他尖叫著撲了過來。
周九辭一條手臂撈起她，另只手拎著大米和油：「放哪？」
「廚房，」林沐凡把他放到地上的購物袋移了過去，「我來吧，你帶她出去。」
周九辭斜斜看了秦正青一眼，先抱著孩子把米袋和油桶一起放到廚房，再抱著孩子出來：「秦總怎麼有空過來。」
順勢坐在主位。
男主人招待客人的姿態。
「剛好有點空，」秦正青就很想翻個白眼，又強行忍住，「過來看看薔薇。」
周九辭讓小朋友坐在自己腿上，捏著她的小手問：「有沒有喊人？」
「喊啦爸爸，」小薔薇乖乖道，「我說，伯伯好。」
周九辭：「乖。」
秦正青：「......」
大可不必在他面前炫耀這親疏有別的稱呼。
當他不知道真相嗎？
真論起來，他跟薔薇才更親，他們有血緣關係。
打完招呼，周九辭言簡意賅：「天晚了，秦總該回去了吧？」
沒等秦正青回答，林沐凡從廚房探出頭：「秦總，您吃晚飯了嗎？」
「......」秦正青看著某人一秒垮下的表情，和藹道，「沒有。」
林沐凡原本是客氣問一句，見他不客氣，猶豫：「那我要煮水餃，你吃嗎？」
周九辭惡狠狠的目光刮他。
秦正青不避不讓：「行，麻煩你了。」
周九辭：「......」
廚房已經響起了開火聲。
周九辭壓著聲音：「秦總自己家是沒飯吃嗎？」
「沒有，」秦正青好整以暇，「我覺得林小姐這裡的飯可能更好吃，不曾想秦某還有機會吃到林小姐親手煮的飯...」
周九辭：「速凍水餃，而已。」
「周總看不上速凍，」秦正青改了稱號，由「周公子」自動變為「周總」，「秦某覺得還不錯...」
周九辭呵笑：「秦總挑撥離間是把好手。」
秦正青：「周總不遑多讓，聽說周總上位前，川宇內部腥風血雨，陽光正直的人設不適合咱們倆，您說呢。」
「你說得對，」周九辭若有所思，突然揚聲，「林沐凡——」
林沐凡從廚房探出頭：「？」
周九辭：「秦總說他有急事，要立刻走，沒時間吃咱的速凍水餃了。」
秦正青：「......」
「這麼急啊，」林沐凡把廚房交給阿姨，自己出來，「行吧，那秦總路上小心。」
秦正青：「......」
把秦正青送到門口，林沐凡斟酌片刻，為速凍水餃正名：「這幾個牌子都挺好的，您有機會可以嘗嘗。」
隔著中間的姑娘，秦正青跟門內的男人對上。
周九辭挑眉。
秦正青面無表情地走了。
雞賊。
阿姨把水餃裝出來，跟育兒嫂一起把小薔薇帶去哄睡，一小片客廳就只剩下兩人。
「你把兩位阿姨都帶回去吧，」林沐凡環視自己這個不大的出租房，「我根本用不著幫手。」
周九辭吹涼一顆餃子，自然地遞到她嘴邊：「你留一個。」
林沐凡搖頭：「不吃...」
趁她張嘴說話的空隙，餃子就送進了她嘴裡。
林沐凡連忙咬住。
「留林姐吧，」周九辭伸指腹擦一擦她嘴角，「女兒滿三歲了，更需要父母的陪伴，讓林姐在生活上照顧你們，你可以專心陪女兒。」
林沐凡想說連林姐都不用，周九辭又要塞一顆餃子過來，她快速捂住嘴巴，兩腮一鼓一鼓地咀嚼方才那顆。
周九辭垂睫，掩住眼底的笑意，筷子一轉把餃子送到自己嘴裡。
「你住哪？」林沐凡咽完食物才問。
周九辭：「客廳。」
「......」林沐凡頓住，「你不能住我這兒。」
都是女性，他一個大老爺們，不方便。
周九辭勾唇：「開玩笑的，你幫我訂酒店，選最近的。」
說著把他自己手機遞了過來。
手機有鎖屏密碼，有些事熟練到成為本能，林沐凡也是很自然地就輸入他的密碼，解鎖。
牆紙是她的照片，眉眼精緻漂亮，表情溫婉，稀釋了那股子漂亮帶來的清冷。
林沐凡嘴唇輕抿，自動跳過這一段，點進訂購軟體。
到付款密碼時，林沐凡很有分寸的把手機遞迴去，同時臉移開。
等了十幾秒，手機沒有任何動靜，林沐凡回頭，周九辭垂著腦袋，仿佛從頭到尾都沒看見她的動作，正認真把盤子裡的水餃全部解決掉。
「......」手機都黑屏了，林沐凡提醒道，「你...」
周九辭突然抓著碗盤起身：「我洗碗，你快點訂，累得要死，我想睡覺。」
「......」
付款有時效，最後一間大床房。
林沐凡定了兩秒，輸入他的支付密碼。
付款成功。
他所有的支付密碼都是一樣的，全部是林沐凡已知的那一個，從他們上學那會就是這個。
從未改變過。
廚房水聲嘩嘩，不大的房間裡充斥著男人極為強烈的存在感，他不容忽視，卻又足夠溫柔。
林沐凡站在廚房門口。
出租房的洗碗池有點矮，周九辭需要彎腰，質感絕佳的襯衫在光下散著矜貴的光澤，林沐凡眼前襯衫西褲的男人有一瞬間變為了穿著校服的他。
他問她是不是只會考試，又問她有沒有審美，不然這麼帥的一個同桌就在她面前，她是怎麼做到眼裡只有考題和試卷的。
林沐凡在勾勒錯題，隨口道：「你每天都在蒙臉睡覺，沒看清過你的長相。」
周九辭就用書本貼住她臉，迫使她正視自己。
林沐凡至今仍記得那天的感覺。
書本很涼，滑滑地貼在她臉龐，眼睛裡是少年視覺衝擊性很強的一張臉。
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正在洗碗的男人戛然回頭。
跟她對視。
記憶里那張尚帶著青澀的臉，猝不及防就跟十年後的他撞上，些許停頓，兩張臉快速融合，成為一個人。
可感覺從未變過。
她心臟在平靜的表情下，幾乎要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