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一臉難言。
他害什麼羞。
棍子一把扔進綠化帶內，林沐凡乾脆不理他，自己轉身帶頭向超市走。
周九辭兩隻手還捂在臀上：「怎麼不打？」
林沐凡目視前方：「你捂得太嚴，我不好下手。」
「...真打屁股啊，」周九辭舔舔乾燥的下唇，「不好吧，畢竟公共場合...你棍子扔了不會是想用手打吧...」
林沐凡實在聽不下去了：「別說話了，安靜一會。」
周九辭覷她：「那你打快點，我幫你掩護...」
林沐凡：「閉嘴。」
周九辭：「......」
「那種樹枝會生出粘液，」林沐凡不疾不徐，「踩上去容易打滑，薔薇就摔過幾跤。」
不是因為想打他才撿的棍子。
發現自己誤會，周九辭竟然鬼使神差的挫敗。
能挨一頓就好了。
她這樣不聲不響的，他拿不準態度，怪怕的。
跟著走了幾步，周九辭環顧四周：「去哪啊？」
林沐凡：「超市。」
周九辭：「買什麼？」
林沐凡：「到了再說。」
周九辭：「你想跟我閒逛啊？」
「......」林沐凡腳步不易察覺的滯了下，「你安靜一會好嗎？」
她是不是嫌他煩？
周九辭哀怨閉嘴，跟在她身邊往超市方向走。
花城這座城市乾燥，只要太陽落山就會比白天多出一些涼意，道路兩側是擺攤的小販，攤位和推車上掛著的燈遠遠看去仿佛一條燈帶。
路上時不時就有電動車躥過。
某一刻，周九辭拽了她手腕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懷裡：「小心。」
電動車按著長長的喇叭，風一樣過去了。
周九辭擰眉回頭：「喂！那個染著黃毛的...」
「沒事，」林沐凡扯一扯他襯衫，「這邊交通管得比較寬鬆，都各憑本事。」
周九辭打量她：「碰到沒？」
林沐凡搖頭。
她臉在昏暗的光下瓷白細膩，簡單寬鬆的短袖長褲顯得日常化，周九辭恨不得把她裝到口袋裡揣著，指腹宛若不經意間蹭掉她鼻尖一點細汗，控制不住心跳的頻率。
曖昧無聲滋生。
周九辭喉頭髮麻，想親她。
林沐凡抿了下唇，手從他布料光滑生涼的襯衫上離開，別開臉：「走吧。」
「......」
周九辭幾根指尖蜷進手心。
再度往前去時兩人距離拉近很多，幾乎是手臂挨著手臂，周九辭偶爾拽她一把，讓她避開飛躥過來的電動車和行人。
直到燈光明亮的超市門前。
認真說起來，兩人以前居然沒一起逛過超市，記憶里找不到這一段，高中忙功課，也沒確認關係，大學異地，好不容易見面都是林沐凡在打工，能匆匆吃頓飯就算不錯了，領證後更不用說了...各有各的忙碌。
其實他們的感情，沒怎麼經歷過生活的煙火。
七年看似很久，可若刨除掉學習和工作，屬於他們兩人真正的相處時間又少得可憐。
都沒來得及。
沒來得及就散了。
「推個車吧。」林沐凡打斷某人不知不覺的悲傷。
周九辭恍惚回神：「嗯？」
林沐凡指指對面：「推個車。」
「哦。」推車在他右側，周九辭隨手一抓拖了過來。
超市不大，相當於一個普通的生活便利店。
林沐凡抓著推車的邊緣，一邊打量貨架上的商品，一邊隨口問：「你吃晚飯了沒？」
「嗯？」周九辭遲鈍，「沒有。」
林沐凡抬眼看他。
周九辭：「真沒有。」
一路上忐忑激動，好不容易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件大事，不知道算不算她說的過好各自的生活，期待著等會就能見到她，又害怕她見到自己會不高興，緊張的水都沒喝。
林沐凡安靜點頭：「待會你記得吃。」
「......」周九辭發現自己跟不上她的意思，「你不讓我進門？」
林沐凡：「你不用趕回去嗎？」
「我剛來！」周九辭由急生躁，「我就不能明天回嗎...」
川宇新總裁上任的消息登上了財經頻道，林沐凡自然看到了，新聞上成熟穩重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快要跳腳，一副生怕她不許他多留一秒的恐慌。
林沐凡無言短瞬，手拍拍他肘彎：「不是，我怕你工作上有事。」
周九辭渾身肉眼可見的應激咔噠咔噠斷了，重新變得乖巧聽話：「哦，我不走，趕明天早會前到東川就行。」
「好，」林沐凡唇角微彎，溫聲，「水餃要嗎？」
周九辭：「？」
林沐凡：「不是要去我那兒？太晚了，給你煮碗水餃好嗎？」
「...好。」尾音有了澀意。
她沒趕他，還要煮水餃給他吃。
林沐凡拿了幾種口味讓他選，周九辭看的眼花：「你決定。」
又補充：「不要韭菜。」
林沐凡就扔了兩包豬肉玉米和三鮮的。
緊接著，推車裡又被放進來一桶食用油，一袋大米，一包小黃米，一提抽紙一提捲紙，還有蔬菜若干。
周九辭看的一臉懵：「少這麼多東西。」
「嗯。」
「之前就缺著？」
「家裡還有一點，」林沐凡老實道，「原本是打算今天買油，明天買米，後天買紙的，既然你在，就一起買了，免得我自己提不動。」
「......」
周九辭尚處在緊張狀態的大腦白了半秒，等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嘴角已經失控地翹了起來。
「哦，那一次補齊了，我拎得動。」
「差不多了，」林沐凡想了想，「其實可以叫跑腿的，不過跑腿費太貴了...」
周九辭不爽道：「叫什麼跑腿，我說我拎得動。」
林沐凡眼睛彎了下，瞳孔碎著超市的頂燈光芒：「我是說沒叫跑腿的原因。」
周九辭盯著她：「林沐凡。」
林沐凡耐心等他說。
周九辭嘴巴動了幾下，想說他離不了她，以後他能不能經常過來，又怕步子邁得太快，剛過來就想著不走，剛見她就想親她，剛看見她笑就想蹬鼻子上臉...
算了。
還是循序漸進吧。
至少，他要確定自己的身邊，再無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