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時隔三年多,再次對上。
硝煙濃烈,只差一把火就能把整間病房炸掉。
「她當時站在懸崖邊,」周九辭嘶啞,「你不看在我的份上拉她一把,反而跟著周棟賢把她推了下去,你真的有信任我嗎,你真的覺得,把集團交到一個連妻子受辱都得瞞著、都沒辦法幫她討公道的兒子手中,這種窩囊廢兒子是你想要的嗎?」
「行了,別上綱上線,」穆姞說,「你該感謝媽媽,若媽媽沒有及時出現,那王俊傑可就要二次上去了,你敢保證那月子裡的劉詩婷攔得住他?」
周九辭臉上最後那點血色都在這話里消失殆盡。
監護儀突如其來的報警。
穆姞大驚失色,手忙腳亂摁了護士鈴:「醫生!醫生!」
醫生把她請了出去,禮貌道:「您不能刺激他,他還沒脫離危險。」
穆姞不解:「我沒刺激他...」
「......」醫生默了默,「您引導他去想像他太太萬一會遭遇的場景,這就是刺激。」
穆姞:「?」
「穆女士,」醫生說,「咱們院的心理專科也非常不錯,針對一些NPD啊、情感冷漠症啊...」
穆姞皺眉:「你在罵我?」
醫生搖頭:「不是不是,是為了緩和你們母子的關係。」
穆姞揉揉太陽穴,沒跟他計較:「戀愛腦能不能治?」
「戀愛腦不是病呢,」醫生說,「其實您只要對症下藥,相當於給他種了只聽話的蠱蟲呢。」
穆姞:「開藥。」
「......」
「對了,這藥誰吃,」穆姞問,「他吃,還是我吃...」
醫生表情難以言喻:「您吃。」
穆姞擺擺手,累了:「開,我吃。」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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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辭出院那天,全國各大學校已經放了暑假。
天氣燥熱難耐,周家卻如同陷入冰窖。
首先是周棟賢不明原因的失蹤,除了老爺子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而知道他被送進自家精神病院的周家大房三口也被強制性地送去了國外,並永生不得回國。
周棟賢離開了集團,自然沒人會繼續關注他的去向。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公眾眼前。
其次是周家關於繼承人家規的修改。
周棟賢消失,下面幾個孩子尚未成年,且因新家規的出現,這些孩子跟著失去了進入自家集團的資格,一旦成年就要搬出老宅,領著家族基金另謀生路。
周九辭的地位無人可以動搖。
八月,川宇發布新總裁上任的公告,周公儀退居二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甚至為了防止父子之間爭權,周公儀開始一步一步交出手上的決策權,以儆後效。
周穆兩家為周九辭的上任舉辦了一次酒宴。
但酒宴現場主人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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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薔薇的術前準備工作全部完成,只是天氣變化多端,小朋友有點感冒,就延遲了手術時間。
手術分三個療程,若每一個療程都順利的話,斷斷續續也得一年,林沐凡就在研究所旁邊租了間房子。
中間秦正青來過花城,告訴她秦展鵬被押了回來。
林沐凡點點頭。
「你這邊需要的話記得說,」秦正青說,「我隨時送他過來。」
秦正青:「好。」
兩廂沉默短瞬,秦正青問:「未來有什麼打算?」
「先治好薔薇再說吧,」林沐凡微笑,「這邊一切順利,秦總暫時不用過來了,專心工作。」
秦正青默了。
疏離客氣撲面而來。
「要不秦總陪薔薇玩一會吧,」林沐凡說,「我下去扔個垃圾,還要買點東西。」
秦正青只能點頭。
垃圾站在馬路對面,林沐凡扔完轉身,餘光不知掃到什麼,身體不由得一頓。
夜色朦朧,玉蘭花路燈壞了一盞,蚊蟲在低矮的灌木叢上飛來飛去。
周九辭就站在那裡,身高腿長,穿了身在夜晚都能看出質感的襯衫西褲。
「我可不是隨便來的,」周九辭心虛,「你看新聞了嗎,我幹完了一件大事...」
林沐凡沒吭聲。
周九辭覷她幾眼,佯裝鎮定自若地靠近:「扔垃圾啊?怎麼不讓阿姨扔?」
「......」林沐凡面無表情,「炫富就滾。」
周九辭語塞:「我沒炫富。」
林沐凡幫他科普:「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阿姨。」
「你用不起啊,」周九辭清清嗓子,「我家有多的...」
林沐凡:「不要。」
周九辭聲音弱了:「我帶來了。」
「......」
是帝璽的阿姨。
林沐凡想說幾句,當著阿姨的面又忍了下去,她一回到花城,周九辭那邊就把育兒嫂送了過來,她就租了個兩室一廳,現在再加一位阿姨,房間怎麼分配。
「你不要我女兒得要吧,」周九辭極為有理,「像你現在出來扔垃圾,家裡沒人管孩子怎麼辦,你想過她的安全嗎,她還那么小,萬一爬高上低、擺弄危險物品呢...」
林沐凡:「你把育兒嫂放在哪裡?」
林沐凡又說:「秦正青也在。」
周九辭的目光猝然裂成碎片。
「我要去買明天早餐用的東西,」林沐凡說,「你...」
周九辭咬字:「我陪你去買,林姐先上樓。」
阿姨憋笑點頭。
周九辭一字一頓:「把那男的趕出來,憋一肚子壞水別教壞我女兒。」
「......」
林沐凡把自己那把鑰匙給了阿姨,又送她到所屬樓棟下,目送阿姨上去,林沐凡彎腰撿起地面上掉落的樹枝,擔心有人踩上去會滑一跤,準備把樹枝扔進灌木叢。
然而還沒來得及,就見周九辭繃住堅硬的身體,語調跟著硬邦邦的:「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林沐凡頓了頓,他要不提醒,她都把離開時放的狠話給忘了,「轉過去。」
周九辭兩隻手捂住金貴的臀,耳朵在夜色中似乎紅了:「打屁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