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病危通知單一出,穆老太太熬不住了:「給我帶上人,我要去周家討債!誰害的我阿辭,我要他的命!」
「媽,媽,您別激動,」穆家舅舅說,「咱們不是非得殺人,大不了咱們從川宇的項目里撤出來,再開個記者會,說一說周家因不滿穆家,就害死咱們穆家的小孩,以達到把其他孩子推上去的目的,讓眾人都知道周家無情無義、無法無天、過河拆橋...」
周公儀閉了閉眼:「小舅子...」
穆家舅舅槍口一轉:「都怪你整天只知道忙工作!連自己兒子的命都護不住!我姐跟你離婚真是離對了!」
「......」
「親家,」老爺子仿佛蒼老幾歲,「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會嚴厲處置。」
老太太逼他給一個決斷:「你怎麼處理?」
老爺子心力交瘁:「親家,你讓我想想,讓我仔細想想。」
難啊。
不好辦啊。
可現在內部、外部的壓力逼著他不得不狠下手去辦,大房二房的仇已經結下了,這次不處理乾淨,只會後患無窮。
老爺子回了老宅。
除了周棟賢,大伯和大伯母、周夏都在。
管家屏退傭人,悄悄關上大門,自己親自站在門外守著。
今天的事,小不了啊。
「爸,」大伯眼神兇狠,「我必須要為棟賢討個公道,他怎麼能用那樣的手段,三個男人去強...我要他死!」
大伯母的精神不大行了,見到自己兒子被折磨成這樣,沒當場瘋掉都是好的了。
周夏陪在她身邊,眼圈腫成桃子:「爺爺,二哥實在過分了,大哥脖子都差點被他割斷了。」
中式風格的客廳,光影綽綽,幾分埋葬了不知多少人性命的陰森。
「阿成,阿慧啊,」老爺子喚著大兒子、大兒媳的名字,悲哀道,「棟賢一直想取代阿辭,你們難道看不出他的心思嗎?」
大伯怒道:「這有什麼錯嗎...」
老爺子望著他:「你說呢?」
「......」
「當年家裡需要你聯姻,你跟阿慧情投意合,堅持不肯,」老爺子說,「是你先放棄的,你放棄了,又想自己兒子爭回來?那又憑什麼呢,你想事事如你願,那公儀又憑什麼呢,他為了聯姻,跟初戀分了,他付出代價坐上的位置,不給他自己的兒子,給你的兒子?」
老爺子疲累:「你明知你放棄,就代表你的孩子沒有可能了,你們夫妻還不嚴厲約束棟賢,縱容他滋生野心,縱容他多次謀害阿辭...」
大伯不憤道:「但他並沒有任何損失...」
「那是阿辭謹慎聰慧!」老爺子斥道,「他父母早早離了婚,公儀忙集團,一年有365天不在家,阿辭自己在周家長大,我若偏心點他,你們馬上就要跳出來指責,他打小看在眼裡,早就明白他要想活著他就得小心你們,更明白只要他死了,棟賢就能上位!」
周夏愕然:「爺爺...」
她怎麼不知道家裡發生過這些。
「他爸爸媽媽為他創造的江山,」老爺子諷道,「不給他,給誰呢。」
大伯:「可是,棟賢也是您的孫子啊,他是我們周家的第一個小輩啊...」
老爺子怒道:「他要不是,我早饒不了他!」
「......」
「你們也不想想,棟賢跟阿辭明爭暗鬥多年,阿辭有沒有做過別的事,」老爺子胸口起伏,「他沒有別的要求,就想娶個喜歡的姑娘,家裡為他安排的路他都乖乖走了,他就想娶個喜歡的姑娘!」
周夏眼睛睜大:「爺爺,和凡姐有什麼關係?」
老爺子有些悲哀:「阿辭對你哥做的事,是你哥曾經對那丫頭做過的。」
「......」周夏猛地起身,「不可能!」
「這事你們怪不了阿辭,」老爺子說,「怪就怪棟賢自己作孽,要是公儀讓人毀了阿慧,阿成你急不急?」
客廳空氣猝不及防的凝固。
老爺子呵笑:「事不落自己頭上不知道疼,如果棟賢真死在阿辭手上,我也會傾全家之力保住他。」
大伯:「爸!!」
「你是個糊塗的,你兒子也是個糊塗的,」老爺子說,「周家肯定不能交給你們。」
此起彼伏的粗喘。
老爺子閉目,在觸目驚心的家族內鬥中耗盡了精力。
半晌,他蒼邁道:「你們放棄棟賢吧。」
廳中三人勃然變色。
「周家的精神病院很久沒進過新人了,」老爺子睜開眼,其中已經沒了任何波動,「棟賢的後半生會在那裡度過,而你們...就由周夏陪著,去國外吧。」
「爸!!」
「爺爺!!」
老爺子:「或者,你們一家四口都住進去,會好吃好喝地照顧你們到死。」
「......」
「別只顧著兒子了,」老爺子說,「你們還有夏夏,她單純到跟她哥仿佛不是一個爸媽的,就由她陪著你們,離開吧。」
這是通知。
是命令。
周家和川宇不能再出內亂了。
必須要從源頭上遏制住。
「我會修改族規,」老爺子疲累至極,「往後只要擇定了繼承人,其他支脈就不允許進集團擔任職務,我不想再看見自家孩子自相殘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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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辭醒來時,穆姞坐在病床旁邊。
看見她,周九辭重新闔眼。
穆姞伸手探探他額頭,聲音淡然冷靜:「怪媽媽?」
周九辭嗓子啞得厲害:「不然我還得感謝你?」
「你不知道當時的兇險,」穆姞淡淡道,「有一步處理不好,你就得被拖下去,只能暫時委屈那丫頭了。」
周九辭倏地看向她,失血過多的身體支撐不住這種衝擊,眼前一片星光。
「你把我當孩子,」他好似隔著水面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朦朧不真實,「把她當成久經商場的成年人,你知不知道她比我還小一個月!」
穆姞:「當時我只能首選護我自己的孩子。」
周九辭嘴角弧度譏誚:「你不是護我,你是怕你投入的巨大利益打了水漂,你明知道沒有她我沒辦法好好活著,你冷眼看我痛苦怎麼沒見你心疼你自己的孩子?」
穆姞有些怒了:「但凡你不戀愛腦...」
「她不戀愛腦嗎!」周九辭快速詰問,「她要是不戀腦,她憑什麼任你擺布,寧願選擇犧牲她自己也要護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