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帶著小薔薇走了。
周九辭眼睜睜看著飛機在頭頂掠過。
「我想去...」他昂著腦袋，盯著飛機逐漸沖向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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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明膽大包大：「太太會打您。」
周九辭：「閉嘴。」
「回醫院吧，」醫生說，「得回醫院，我懷疑有內出血。」
周九辭：「她愛我。」
方如明：「那您也不能去。」
醫生：「必須得回醫院！」
周九辭：「她箱子裡除了衣服，就是我送給她的相冊，裡面是我們的照片，她一直愛我。」
方如明：「但您要堅持偷溜過去，太太不僅會打您，還會生氣。」
醫生：「現在、立刻、馬上、回、醫、院！！」
周九辭：「她要我順風順水，無災無難。」
方如明：「不代表不打您。」
醫生：「走、不、走！」
周九辭：「她要我們過好各自的生活，沒有她，我怎麼好得起來。」
方如明：「太太讓您處理好這邊的事，您不處理好，一定會挨打的。」
醫生：「...我不幹了！」
冗長的沉默。
頭頂上空是飛機一架一架起飛時引起的轟鳴。
天空湛藍，周九辭恍惚片刻：「方助理，她這趟飛機有沒有午餐？」
「有的，」方如明說，「帶著小朋友呢，太太不會太過節儉的。」
「嗯？」周九辭眼前無數星星，看人都開始有了重影，「什麼意思。」
方如明輕咳：「刷您的卡，頭等艙，您放心吧。」
「哦，」周九辭氣息虛弱，「她說得對——」
聲音已經低不可聞。
方如明湊近了些：「您說什麼。」
周九辭：「要、要先解...決這邊的事...不然，又要像從前...連累她...我要足夠強大...才有資格...」
身體斜著往地面上倒。
方如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咱們必須得去醫院！」
醫生：「呵呵。」
方如明：「您幫個忙啊！」
看著某人有出氣沒進氣的瀕死樣，醫生慢條斯理地伸手，卻沒伸到某個病號身後，而是往自己頭髮上一抹，撫了撫自己糟亂的髮型。
方如明：「......」
醫生眯眼看看燦爛的陽光，又看向周九辭慘絕人寰的死人樣：「啊，原來，再讓人嫉妒的臉，一旦快死了也是很難看的。」
方如明：「......」
-
周家太子爺性命垂危，二次拉進手術室急救，消息一出，周家和穆家長輩紛紛趕了過來，連同在國外的穆姞也在趕回來的飛機上。
穆老太太急痛攻心，怒不可遏，當著眾人的面質問周老爺子：「到底怎麼回事！我好好的外孫，你們周家要是養不好，就還給我們穆家！」
穆家舅舅、舅媽一左一右扶住她，安撫道：「媽，您別激動，您要出點什麼事，誰幫阿辭做主。」
「......」周老爺子跟她是平輩，是平等的，不過如今誰還管這個，他自己也難受著呢。
周公儀肅穆的眼睛看向方如明。
怎麼回事？
還不趕緊把事情說了！
方如明瑟瑟發抖。
穆老太太怒道：「你看他幹什麼！他是我們穆家給阿辭的人，若是沒他，阿辭在你們周家不知道得死過多少回了！」
周公儀連忙道：「是，您說得對，我是想問問他情況。」
沒注意眼神太犀利，讓老太太誤會了。
兩家共同的孩子，在誰家出事誰家就得負責，誰家就理虧，因而周家從老到少，如今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是、是車禍。」方如明支支吾吾。
老太太：「什麼車禍？」
方如明：「剎車失靈。」
「......」老太太險些撅過去，一句「剎車失靈」代表了什麼，他們這些宦海浮沉的人能不清楚嗎，「誰幹的！」
方如明覷向周老爺子。
老太太：「他爺爺乾的？」
周老爺子心梗：「...親家，阿辭是我親孫子。」
周公儀幽幽道：「您又不止一位親孫子。」
老太太懂了：「所以，是你們家哪個小畜生乾的？」
「......」周老爺子咳了咳，「在罰了。」
老太太：「怎麼罰的？罰輕了我可不願意！」
「挺重的，」老爺子嘆息，「阿辭親自動手罰的。」
周家大伯和大伯母要哭死了。
跪在他面前讓他主持公道。
剛知道時，老爺子確實震怒震驚，畢竟周棟賢身上遭遇的實在令人...難以啟齒。
多多少少要處罰周九辭的。
現在好了，周棟賢好歹還保下一條命，周九辭的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別說處罰，不讓周棟賢賠命都是好的。
「親家你別著急，」周老爺子說，「我把最好的醫生調來了...」
老太太：「你不該調最好的嗎？」
老爺子：「...該。」
「我阿辭要是救不回來，」老太太怒喝，「我讓你們周家陪葬！」
老爺子：「......」
穆家舅舅和舅媽清清嗓子，哄道：「媽，您冷靜點，等阿辭好起來，您會後悔自己說這種話的。」
外面討伐不斷，手術室內卻很祥和。
「不用清理太乾淨，」手術台上的男人在無影燈下指點江山，「衣服上多沾點血，最好能嚇死人的那種。」
醫生：「都是老人，嚇暈了我們醫院負不了責。」
周九辭：「甩三張病危通知單出去。」
「......」醫生沉默半晌，憋道，「為什麼是三張？」
周九辭：「一張顯不出我是真的快死了。」
醫生腹誹周穆兩家有這位少爺真是他們的福氣：「嚇著老人怎麼辦？」
「不嚇他們，」周九辭氣息奄奄，「等我好了該過來跟我嘰嘰歪歪了。」
他雖然不懼處理和周棟賢的恩怨，但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周棟賢是大房唯一的兒子，既然留了他活口，就證明後續會有很多麻煩，由老爺子處理才能幹淨利落。
也必須得由老爺子處理，畢竟涉及到整個大房。
「......」
周九辭看向他：「你要是不甩，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弄成三次病危。」
醫生：「！！！」
有沒有人！能管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