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辭剛從CT室出來,複查結果還不錯,除了腦震盪引起的乾嘔頭暈需要觀察,已經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老闆,」方如明覷他,「有幾件急事,您想先聽哪件。」
周九辭波瀾不驚:「想先開了你。」
「......」
「有說廢話的功夫,」周九辭不耐,「兩件事都講完了。」
方如明摸摸鼻尖,沒再說廢話,按照輕重緩急匯報:「太太來了電話,問您什麼時候回。」
周九辭點開手機,反手就要回撥。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方如明兀自道:「已經確認顏家和劉家認識,但那是劉家搬來光華小區以後的事了,在搬來之前,劉家住在江東街456號,剛好在太太養父母家的隔壁。」
「......」周九辭撥號碼的手一停。
「是的,」方如明說,「太太跟劉詩婷是認識的,她們是小學和初中同學。」
周九辭愕然。
方如明說:「小學和初中階段一直是劉小姐在幫助太太,初中畢業後,劉家破產,劉小姐險些輟學,那年是同樣在上高中的太太幫她交的學費。」
「......」
難怪她的錢總是很緊張。
周九辭握著手機的手忽覺重如千斤。
一絲鬼使神差的顫慄沿他脊椎爬向後頸,仿佛一條冰涼的毒蛇繞到他頸部,後腦勺嘶嘶噴出冷氣。
腦海中那條主線若隱若現,有什麼東西快連起來了。
方如明還在匯報:「剪斷剎車線的人叫李杏,李杏妹妹嫁了位愛家暴的丈夫,這位丈夫還有位出息的弟弟,叫卓鵬。」
「......」周九辭眉眼一抬,倏地笑了,「卓鵬?」
「是的,就是大公子前段時間塞到咱們研發部的卓鵬,」方如明說,「同一個人。」
方如明只匯報,不做任何推測和結論。
周九辭頭有點疼。
是周棟賢的人。
周棟賢派人去剪了林沐凡的剎車線。
周棟賢跟林沐凡有什麼關係,他們倆除了商場那天,根本沒見過面,也沒有任何來往。
甚至他幫周棟賢選訂婚禮物那天,林沐凡還在勸他好好選,給他一種擔心他和大哥相處不佳的感覺。
沒有一點兩人早就認識、並且結仇的樣子。
林沐凡跟劉詩婷認識,劉詩婷和妞妞的出現毀了周棟賢的下半生...
一絲早已湮滅在記憶中的味道突如其來,是訂婚宴那日他在林沐凡身上聞到的酒店香氛。
當時他很好奇,感覺這香味熟悉,想追問幾句,結果林沐凡破天荒地親了他。
主動親他。
打亂了他所有思緒,後面就把這件不足掛齒的小事給拋之腦後。
「方助理,」周九辭嗓子緊繃,「你再幫我確認幾件事,劉妞妞的血型是不是RH陰性,太太發給我的這張照片...」
是小薔薇在遊樂場玩海洋球的照片,周棟賢訂婚宴那天他無聊時讓林沐凡拍的。
「拍攝時間是不是訂婚宴那天,」周九辭抓住那點線索抽絲剝繭,卻講得極為艱難,「看看酒店的監控有沒有拍到過太太,要按照喬裝打扮過的可能去查,最後去遊樂場確認下卡內剩餘次數...這件不用了。」
前面幾件確認完,結論就出來了。
方如明點了點頭。
僅半個小時,周九辭就得到了答案。
劉妞妞的血型是RH陰性—是林沐凡那天在電腦里查過的,他還告訴她,周棟賢和周夏也是RH陰性。
照片時間不是訂婚宴那天,而是訂婚宴的前一周,照片是提前準備好的。
訂婚宴當天的監控被周棟賢的人拿走了,並將酒店備份給刪除了。
空氣中似乎摻了沙子,每吸一口,喉嚨和肺部都在痛,周九辭唇色蒼白,不是車禍後遺症,顯然是有什麼東西讓他驚恐。
林沐凡去了酒店。
在訂婚宴上曝光了周棟賢私生女一事。
她還猜到周棟賢不會想談判,他只會派人悄無聲息處理掉妞妞和劉詩婷,所以提前把妞妞轉移,只留下劉詩婷和記者媒體在那邊守株待兔。
她不光算準了周棟賢,還算準了周九辭,在一些環節若沒有周九辭的命令和協助,這環環相扣的局就會半路夭折,並引禍上身。
林沐凡了解他,能算準他會在哪些環節出手,周九辭毫不意外,但林沐凡為什麼同樣了解周棟賢。
周棟賢把監控拿走了。
周棟賢在監控里發現了林沐凡。
周棟賢派人剪了她的剎車線。
周棟賢認識林沐凡,不只是商場那蜻蜓點水的一面之緣。
整件事受益最多的是周九辭,其次是劉詩婷和妞妞,林沐凡是因為什麼、因為誰做了這件事。
在劉詩婷出獄之前,林沐凡經常會帶著女兒去顏家,自從劉詩婷出獄,林沐凡再未去過,是不是不想碰見她。
她們曾經是好朋友,那種互幫互助的情份,怎麼會不想見了?
也沒聽林沐凡說過妞妞,故友的女兒,每次給小朋友買禮物,也只買朵朵的,沒有妞妞的。
說明林沐凡跟劉詩婷可能已經不來往了。
集團到周九辭手裡是早晚的事,林沐凡向來不管這些,她就不是會插手他工作的性格。
那訂婚宴上的局,首先和他無關,其次也不是因為劉詩婷,於林沐凡來說,唯一的結果就是周棟賢的前途和婚姻毀了。
她不是因為別的人,僅是針對周棟賢。
她和周棟賢有仇。
她和周棟賢怎麼會有仇呢。
周九辭的身體不知不覺顫抖。
他們戀愛時林沐凡沒去過周家,他們領證後一直住在帝璽,林沐凡偶爾陪他回老宅也沒碰到過周棟賢,沒多久他們就辦了離婚,林沐凡遠走他鄉。
整件事不會有人把它和周棟賢聯繫到一起,就如同提到冰川,不會有人想到南方,提到酷暑,不會有人想到南極。
周九辭始終認為林沐凡出軌的事另有隱情,但唯有一個方面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她可能是被強迫的。
周九辭喉嚨里猝然湧出苦水,翻江倒海地淹沒了他。
病房響起劇烈的乾嘔聲,讓人撕心裂肺的疼。
他怎麼就沒想過她有可能,是被強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