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姞答應她的都做到了。
王俊傑因盜竊入獄。
劉詩婷因公司財務問題入獄，哪怕尚在哺乳期，穆姞也沒放過她。
林沐凡知道自己沒有這種能耐。
比她報警後可能會得到的懲罰還要重上幾分。
但跟誘姦、強姦罪一比，這些罪名又顯得眉清目秀，格外「體面」。
離開之後，林沐凡再未關注過東川，再未關注過周家，也再未關注過周九辭的一切。
至於周家內鬥，她沒想過她走後周九辭會從集團抽身撤離，轉頭去了她的大學念書，而穆姞精心安排的一切都在他的任性妄為中被打亂。
周九辭沒有按照她們的預設去走。
後來穆姞去國外開拓市場，周九辭去讀研，集團還由周公儀掌管，設計林沐凡的幕後黑手也沒能如願。
周九辭一日有繼任的可能，對方就一日不會放過他。
林沐凡前半生艱難，後半生只想帶著小薔薇安穩度日，不想生活中再起一點波瀾。
她看出了周九辭的痛苦，知道他想要她的解釋，想要她的安慰。
但她不想給。
她一點希望都不會給他。
她根本不會回頭。
那年她死過一回，逼自己放棄他的過程，是她漫漫長夜裡的噩夢，她無力再愛一回，也沒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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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辭莫名其妙的跟她冷戰上了。
估計是因為那天的談話不愉快，沒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林沐凡置若罔聞，她過慣了沉默不語的日子，若能因為冷戰把孩子還她，就此結束現在這種互相折磨的日子，她在她的公寓等秦正青的消息，他回他的周家當他的太子爺...
那就更好了。
然而周九辭的冷戰是他單方面的冷戰，而且極為霸道囂張，他有不理她的資格，但她沒有。
小薔薇和阿姨就成了他的傳話筒。
「跟那誰說一聲，」太子爺冷冰冰的，「我不喜歡脆麵包，掉渣。」
小薔薇扭過腦袋：「那誰...」
太子爺眉心跳了跳：「媽媽。」
孩子太小，傳聲筒不如阿姨利索。
小薔薇明白了：「媽媽，爸爸說他不喜歡你掉渣。」
周九辭：「......」
林沐凡就坐在對面：「嗯，我不聾。」
周九辭靠著椅背，姿態擺得很足。
餐廳安靜良久，周九辭眯眼：「寶寶你話傳了嗎？」
小薔薇懵逼：「傳啦。」
而且媽媽的回覆，他不是聽見了嗎。
周九辭：「她回了嗎？」
小薔薇：「？」
林沐凡悄悄無言，就是他可以通過小薔薇傳話，她就得親自回復他。
因為冷戰是他發起的，他可以冷，她不行。
「好的，」林沐凡直視他，「我記住了。」
周九辭呵笑：「寶寶，你問下媽媽，她是在挑釁我嗎？」
小薔薇：「媽媽，你是在挑爸爸嗎？」
「不是，」林沐凡看向作天作地的少爺，「你誤會了。」
周九辭還是憋屈得難受。
她為什麼有這種本事。
從以前！就這樣！
兩人但凡有點不愉快，他能輾轉反側整晚，從兩人相識的點點滴滴想到未來白髮蒼蒼，再從盤古開天想到賽博朋克，然後第二天頂著熊貓眼，但她沾床秒睡。
他生一晚上氣，她睡得香甜！
活得像個渣男！
周九辭咽下老血：「問媽媽她今天要去幹嘛？」
不等小薔薇開口，林沐凡直接回：「沒有告知的義務。」
「......」周九辭陰著臉，「寶寶你問她...」
話沒說完，房間裡的電器齊唰唰「咚」了聲，停電了。
電力公司和公寓都沒通知過停電，林沐凡估計是跳閘了，想去自己那邊看一看，周九辭快她一步：「吵不過就跑你丟不丟人？」
林沐凡：「？」
看到她困惑的表情，周九辭幾乎要暴走了，所以就幾秒鐘的時間，一個停電的功夫，她就忘記他們正在吵架了是吧！！
他還沉浸在情緒中無法自拔呢，她倒好，忘得一乾二淨！
「停電了，」林沐凡溫吞，「我去我房間看看是不是你這裡跳閘了。」
這是在轉移話題嗎？
周九辭感覺喉頭腥甜。
被她氣的。
「跳閘怎樣？」
林沐凡知道他沒幹過這事：「推上去就行了，我去...」
椅子吱啦，周九辭站了起來，頎長挺拔的身材瞬間把不夠高的餐廳壓到逼仄：「我不會推嗎？」
林沐凡默了默：「你會嗎？」
周九辭噎住：「我會！」
哦。
林沐凡就由著他去了。
電箱在樓道拐角，周九辭望著那一排有的閃、有的不閃的東西，還有上面密密麻麻的叫不上來名字的玩意。
停頓兩秒，周九辭撥通艾東風的電話：「我家跳閘了。」
艾東風熱情道：「那我上去給您看看。」
「你直接說，」周九辭不耐煩，「要推哪個？」
艾東風：「你打開蓋子，看見那些綠色的小把手了嗎？」
周九辭依言打開蓋子：「哪裡？」
艾東風：「綠色，超明顯的，找到你的房號...」
周九辭：「綠色在哪裡？」
艾東風哎呀一聲，急了：「您看不見嗎，那麼明顯，如果真的是跳閘，它是向下的，您把它推上去就行。」
周九辭最後那絲耐心告罄：「我就問你，綠色在哪裡！」
「......」
綠色在哪裡，綠色在哪裡，綠色當然在春天它媽媽的肚子裡！
艾東風不敢吭聲，只敢默默腹誹。
周九辭還舉著手機。
下一秒，一隻纖細嫩白的手越過他肩，手指抵著寫了506三個數字的開關往上面推。
房間裡傳來小薔薇的一聲歡呼。
有電了。
樓梯間狹小，浮著細微的灰塵味。
周九辭的肺腑卻被她身上獨有的淺香圍剿，那是她皮膚和衣服上的味道，他還知道若是埋進去深嗅會有多令人著迷。
光線晦暗。
林沐凡淡然的把電箱蓋子蓋好鎖上。
聲音在樓道里很輕：「他可能藍綠不分。」
周九辭喉嚨又癢又啞，像是為了掩飾狼狽和侷促，他對電話那端的人爆了粗口：「這tm藍色，你今天就把這些藍色給我塗成綠的，不然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