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東風上來挨了頓罵。
他藍綠說錯了又怎樣啦，人家林沐凡不就能理解嗎。
一大早生了一場一場一場惡氣，周九辭拎著外套就去上班，連早餐時問了林沐凡一個問題、而她最後都沒回答的事都給忘了。
林沐凡跟秦正青有約。
「我帶她去找朵朵玩，」林沐凡跟育兒嫂說，「會在顏家吃午飯，您不用管她了。」
育兒嫂：「好。」
林沐凡就帶著小薔薇出了門。
縱然秦正青冷靜理智，在看見小薔薇真人的這一刻也不由得喟嘆，哪怕沒有親子鑑定，小薔薇也確實是秦家人。
「我跟你說的那家研究所聯絡過，」秦正青摸一摸小朋友的頭髮，「了解了一下薔薇的情況，展鵬目前聯繫不上，我按照他們的要求，先寄了一份我的樣本過去。」
林沐凡睫毛輕扇：「可以嗎？」
秦正青看向她，安撫道：「先讓他們試一試，我在派人找展鵬了，不行的話還有他。」
小薔薇的病是林沐凡的心病，雖然現在暫時不會有危險，看著跟正常小孩一般無二，可健康的年月就這幾年，一旦她滿了十歲，又開始來例假，到時病情就會如同雪崩爆發，勢不可擋。
林沐凡慶幸她發現得早，兩歲到十歲，給了她八年的時間。
距離那次打疫苗已經過去了大半年，這半年林沐凡帶小朋友尋醫問藥的路十分艱難。
徐小蝶把錢和房子都給了她，還有那筆車禍賠償，加上林沐凡自己賺的不少，原本養大孩子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小薔薇的病一出，林沐凡的經濟瞬間捉襟見肘，加上這病罕見，治療的過程不知還要花費多少，日子就窘迫起來。
可窘迫歸窘迫，經濟問題到底比不上終日懸在頭上的、無法確定下來的治療方案。
求醫問藥的路是在摸黑前行。
誰都不知道前方到底有沒有出路。
直到研究所給了她答案。
但見不到秦展鵬也給了林沐凡壓力，她怕見不到，也怕見到了對方不配合。
她沒想到秦正青會主動去聯繫研究所，主動了解薔薇的病情，並主動給研究所寄了樣本。
畢竟豪門都很忌諱私生子來路不明的事情，哪怕有了也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他的舉動，讓林沐凡有種如釋重負的踏實。
就仿佛這條獨木橋突然出現了一位可靠的戰友，他們有共同的目標，他是可以幫她分擔忐忑的對象。
林沐凡眼睛蒙上歡喜，陽光撒過來，她瞳孔亮晶晶的。
「好，謝謝你。」
「......」秦正青端著咖啡杯的手短促頓了頓，「辛苦你了。」他以為她這種心性堅定的姑娘不會這種外露的開心。
足以想見她因薔薇的事背負了多大的壓力。
踽踽獨行的路就怕別人一句「你辛苦了」，林沐凡連忙低頭喝了口水，把失態壓下。
場面沉默須臾。
秦正青開口：「最後一輪面試你可以考慮一下。」
林沐凡不解：「嗯？」
林沐凡好笑：「我投簡歷是為了見到你。」
秦正青含了笑：「不如順勢而為，溝通薔薇的事也更方便些，不用像這次一樣...」
他示意周圍：「掩人耳目。」
「......」
咖啡館坐落在老舊的居民區內，旁邊是間少有人至的書店，光四通八達的巷子就能繞暈陌生顧客，基本只剩熟客。
林沐凡是不想別人看見她帶著小薔薇和秦正青在一起。
「抱歉，」她赧道，「這頓我請。」
秦正青笑息淺淺。
不解釋，只解決，是個讓人想要深入探究的姑娘。
難怪...周家太子爺要死要活的不願撒手。
-
跟秦正青分開後，林沐凡帶小薔薇去了顏家。
隔壁小姑娘居然也在。
顏玥說：「她爺爺奶奶去參加葬禮了，這種場合對小孩不好，就托我家照顧半天。」
林沐凡笑意不達眼底的彎了下唇。
小姑娘叫妞妞，性格膽怯木訥，害怕生人，哪怕是跟她一樣年紀的小薔薇。
「姐姐，」小薔薇脆生生道，「該我啦——」
妞妞就不敢玩了。
顏玥從客廳進到廚房，嘆氣：「造孽啊。」
林沐凡掐斷幾片芹菜葉，隨口閒聊：「她媽什麼時候出來？」
「下周吧，」顏玥說，「老兩口都盼著呢，但我家老宋說了，進去的人再出來會有很明顯的症狀，怕是不僅不能幫他們減輕負擔，反而會成為負擔呢。」
林沐凡：「還住這邊嗎？」
「對啊，」顏玥說，「聽說他們家以前可有錢了，後來破產了，好不容易等到女兒工作，結果未婚生育，還進了...這房子是親戚同情他們借他們住的。」
林沐凡無悲無喜：「你不要跟他們走得太近。」
顏玥愣住。
「朵朵還小，」林沐凡輕聲，「防人之心不可無。」
「......」顏玥恍惚，「你是不是認識他們？」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線索串了起來。
例如林沐凡曾被林家收養，林家是富豪，而妞妞家也曾富甲一方，只是後來破產了。
他們有認識的可能。
林沐凡嗯了一聲：「我跟你提過，我小時候吃不飽，都是隔壁朋友偷偷給我帶麵包牛奶。」
「就是那個，」顏玥想起這事，「你每次發獎學金就先轉她一半的朋友？」
她們當時很詫異，林沐凡自己都要賺學費，怎麼還把獎學金分別人。
林沐凡就說，她小時候吃過對方很多飯。
顏玥眼睛睜大：「是妞妞媽媽嗎？」
林沐凡點頭。
顏玥：「那你們倆...」
林沐凡避重就輕：「鬧掰了。」
顏玥：「為什麼？」
「......」林沐凡抿了會唇，無法把實情告訴她，就修飾了下，「她想讓我把設計院的工作讓給她男朋友，我沒同意，就不來往了。」
顏玥：「她男朋友是誰？」
林沐凡看了她一眼。
「是那個，跨年夜我問過你的那個...」顏玥瞠目結舌，「因為盜竊被判四年的...王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