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辭不是指她出軌的那個男人。
那、個、秦、展、鵬！
但這話只會把他們兩人引向她出軌的事。
音一落周九辭就反應過來了。
話有歧義。
但他慌什麼？
出軌的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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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辭馬上調整自己仿佛說錯話的姿態：「這點我會教的，不勞你費心。」
林沐凡沒說話，就點點頭，示意她聽到了。
周九辭心頭火拱得厲害：「說話！別老不張嘴！」
是說錯話的心虛，還是激不起她任何反應的挫敗，他分不清楚。
冷寂的夜。
晦暗的環境。
林沐凡手裡殘缺身體的腿被她握得緊了幾分。
「周九辭。」她聲音很輕。
周九辭：「說。」
林沐凡略微抬頭，跟他暴躁的眸子對視：「你認識我時，我就是這樣了。」
不愛說話，性子沉悶安靜。
確實是不討喜的性子。
「......」
「成年人，」林沐凡說，「只做篩選，不做改變，既然厭煩我這種讓人猜的性子，不如遠離...」
周九辭瞳孔在無人知曉處急遽收縮：「我有這意思嗎！」
那他還能是什麼意思。
他脫口而出的「難道要學你讓別人猜」足以表明他曾為此不耐過。
「我就是這樣，」林沐凡跟他對視，絲毫不畏懼他瞳中層層堆積的暴怒，「以前這樣，以後還是這樣，你不必總拿這點來為我定性...」
周九辭甩手走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失控。
她最知道怎麼激怒他。
他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他就是太痛了！
所以才會一遍一遍的提，一遍一遍的想要她解釋，迫不及待的想要她解釋。
她怎麼能這麼狠！
肺腑淤積的怒火排不出去，周九辭扶著車門乾嘔幾聲，明明沒有東西可以吐，卻在直起腰時感覺筋疲力盡。
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響。
周九辭沒有任何期盼，他期盼的人根本不管他死活。
但對方很執著，周九辭仰頭灌了一瓶水下肚才不耐煩的接通。
是心理醫生的電話，問他今天怎麼沒去診所。
周九辭尚在氣頭：「剩的療程我給你換個人吧。」
「...誰？」
「我前妻！」
心理醫生來了興趣，畢竟是讓這位太子爺主動過來治療的人物，他倒是真想見見。
「你細說。」
周九辭憤懣不平，將剛才林沐凡一句話擊斃他的事情說了。
醫生沉默幾秒，詢問：「你說她平時不這樣？」
「對，」周九辭說，「她對誰都溫和，就對我，什麼狠說什麼，你敢說她不知道那話狠嗎，她知道，但她偏要說，偏要跟我說...嘔！」
醫生繼續沉默。
周九辭對別人的沉默開始應激：「你說話！！！」
「......」醫生語氣微妙，「如果她願意，我很想見見她。」
周九辭頓了頓。
他只是氣頭上隨口一說。
醫生：「你聽說過『防禦性硬化』嗎？」
周九辭：「沒有，什麼玩意。」
「你在我這邊治療了兩年，」醫生說，「我雖然沒見過你前妻，但腦海中有她的人物畫像，溫柔，溫和，強大，內核穩定，這樣的姑娘，若她充滿了攻擊性，由溫柔到尖銳，經常伴著不可逆的心理磨損...」
周九辭喉頭一緊：「你少吊書袋子，說清楚點。」
醫生言簡意賅：「她的尖銳，是她抵禦外界傷害的方式。」
「......」周九辭鈍鈍的心臟逐漸析出明顯的痛楚，「我沒有想要傷害她。」
「不是說你，」醫生說，「我說了，形成這種性格，需要一個過程。」
周九辭猝不及防的啞了下去。
一個過程？
一個過程？
他明白「過程」兩個字的意思。
它非一件事，一天時間。
它指的是一個階段，一個程序，一段時間。
簡而言之，她下意識的防禦，來源於她曾經很長一段時間泡在磨難中。
而這個磨難，不是她在被林家收養階段造成的。
周九辭怒氣沖沖的離開後，林沐凡獨自站在門口良久，房間裡的暖氣融化進寒冷的冬夜，手腳迅速變得冰冷。
放在洗手間的手機響了一聲。
林沐凡回神，輕輕關上門。
信息是周九辭發來的。
依然能看出憤怒的三個字：【我沒有！】
他沒有那個意思。
她非要誤解，他就，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
翌日，周九辭倒是規規矩矩的來了公寓，仿佛昨晚那場硝煙並不存在。
他還給小薔薇帶了條裙子。
櫻粉色的tutu裙，幾乎沒有小朋友能逃得掉對這種裙子的喜愛。
果然，小薔薇立刻鬧著要換上。
房間暖氣足，林沐凡就依著她，讓她穿著粉裙子在昂貴的床墊上跳來跳去，裙擺duangduang的彈來彈去，小朋友歡喜到尖叫。
周九辭抱臂看了會：「我帶她下去玩會，還要去公司。」
林沐凡就給小薔薇穿上厚外套，掖了汗巾，又給保溫杯裝上熱水。
一系列動作駕輕就熟。
粉色裙子藏在羽絨服下。
周九辭捏著羽衣甘藍一樣的裙擺，幽深目光瞥向林沐凡：「要下去曬太陽嗎？」
林沐凡搖頭，疏離而客氣：「我還有工作。」
周九辭沒勉強，提上小朋友的保溫杯就下了樓。
到兒童遊樂區，碰到了林沐凡昨晚說的那個小男孩。
小薔薇熱情又主動，周九辭臉一黑又一黑，手臂牢牢把她兜在可控範圍內，生怕一個沒看住，小姑娘跑過去抱人家表達開心。
他平時...這樣嗎？
沒有吧。
「呀！」小薔薇冷不丁拍手，「我們牛牛好棒啊！」
周九辭臉黑成鍋底。
不就是下個滑滑梯，有什麼棒的！！
自己夸不算，還要拉著他：「爸爸，你要誇誇呀。」
周九辭咬牙切齒，違心憋道：「棒。」
「牛牛，」小薔薇開懷道，「讓我爸爸給你舉高高...」
周九辭驟然起身，一手抱她，一手拎上保溫杯，二話不說就往回走。
直到遠離遊樂場。
他一字一頓，嚴肅又鄭重：「爸爸和媽媽不能跟別人分享。」
小薔薇嘟嘴巴，嫌他小氣。
電梯上行，周九辭開始自我反省。
林沐凡說得對，他是得改改行事作風，至少，在小朋友面前，得拿出父親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