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離婚斷斷續續的拖了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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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辭不願放手,他把林沐凡鎖在婚房,他用盡辦法哄她求她,他前所未有的卑微哀痛,就想讓她騙一騙他,可林沐凡不願意,她連一個字的謊都不願跟他撒。
她坦白,誠實,直接,殘忍。
她護著那個男人,對他的信息守口如瓶,生怕周九辭去要了對方的狗命。
周九辭一邊囚禁她,一邊忍著全身性的過敏,以至於後來發展到喉頭水腫,險些引發窒息,是林沐凡偷了家裡阿姨的手機,悄悄給章淮和溫寶打了電話,是他們破門進來,強押著周九辭去了醫院。
章淮和溫寶不知道他吃了什麼能過敏成這樣,但他不願離婚,甚至囚禁林沐凡的做法讓他們震驚錯愕。
他們問不出離婚理由。
周九辭跟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
跟周老爺子,他說他不愛了,嫌她煩,他提的離婚,因他對婚姻的兒戲程度,老爺子差點動手揍他。
跟章淮和溫寶等人說,人家有了更好的前程,有了更好的目標,看不上他這種,他只是個跳板而已。
章淮看到那張心理診所的票據,也不過以為周九辭是在治失眠。
「我不大懂啊,」時至今日,面對真相,溫寶抓抓腦袋,「這事,他倆,怎麼都過不去?」
章淮雙腿交疊:「他過敏差點要了命,對林同學來說,那是一種嫌棄和厭惡,所以不管如何,她不會回頭的。」
「...阿辭呢?」
「他情感上戒不掉林同學,」章淮說,「卻無法控制身體反應,屬於既怨恨林同學,又憎惡自己這種毛病,同時還認為這是壓倒他們婚姻的最後一棵稻草,午夜夢回時估計還怕自己這點傷害到了林同學...懊惱呢吧。」
「......」
溫寶無話可說。
腦海中只有幾個大字——
真特麼戀愛腦啊。
章淮:「不過都是我猜的。」
「你大爺,」溫寶罵,「那阿辭現在是治好了?」
章淮也不是很確定:「咱倆找機會試試他。」
溫寶:「試完呢?」
章淮沉默一陣,嘀咕:「我還是覺得,把秦老二給弄走太草率了。」
溫寶:「?」
「管不了,」章淮手一攤,「林同學那裡根本沒有突破口,不然阿辭又搶人家孩子,又把秦老二和秦老大給打發走,藉此拖延時間呢。」
溫寶憂傷:「我明白,就像我跟我初戀,但凡有一個人不想和好,那就不可能和好。」
-
年後幾天,周九辭遵守著共同撫養孩子的原則,白天把小薔薇送到公寓,晚上來公寓把她接走,除此之外,一句多餘的話、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仿佛林沐凡只是他女兒的保姆,小朋友偶爾摔一下,林沐凡還得挨他這個僱主的冷嘲熱諷和罰款。
林沐凡似乎一夜之間成了他的員工。
不發工資,還要從她這裡賺一點的那種。
初五,周九辭把小薔薇送來,淡聲:「今天晚點,有飯局。」
林沐凡:「那讓她在這邊睡...」吧。
「請你不要見梯子就爬,」周九辭譏道,「我只是說晚點,沒說放你這。」
林沐凡忍了忍:「太晚了很折騰...」
周九辭眼風斜她,都懶得用正眼看她:「不勞你費心。」
林沐凡:「我是擔心折騰我女兒。」
周九辭:「。」
周九辭甩臉走人:「給我好好帶,再讓她摔著,沒收你的探視權。」
林沐凡:「......」
飯局是周老爺子某位老友孫女的訂婚答謝宴,恰逢年後走親訪友的階段,老爺子讓周九辭陪他去,又怕這小畜生不聽話,剛想讓保鏢抓人,周九辭居然自己露了面,並且主動要求陪他去。
老爺子一肚子疑問,孩子太乖,怕他作妖呢。
能讓老爺子親自參加飯局的老友,地位不言而喻,受邀前來的也均是高門世家的親友。
章淮和溫寶自然在列。
周夏和伊芝是新娘的朋友,一來就千金小姐們紮成一堆,熱鬧討論不久後春天的那場婚禮。
老爺子用眼神警告了下自家孫子:「你乖點,我跟你宋爺爺去喝茶。」
周九辭咬著棒棒糖,吊兒郎當的:「我都多大了,還能上牆啊。」
「上牆倒不怕,」老爺子沒好氣,「你要是敢給我惹哭誰,你等著。」
周九辭皮笑肉不笑:「您喝不喝了,不喝我背您回家睡覺。」
「......」
章淮和溫寶從花園裡進來,兩人手裡端著酒杯,看樣子是要過來找他。
只是還沒到近前,一位多巴胺打扮的姑娘搶先到了周九辭面前:「阿辭哥。」
周九辭撇她一眼:「你哥在那邊。」
說的是章淮。
多巴胺姑娘是章淮表妹,叫楊曼妮。
「我不找他,我找你,」楊曼妮大方明媚,「難得見到你,我忍了許久,今天不想忍了,我想告訴你,阿辭哥,我喜歡你...」
溫寶一口酒隔老遠噴了出來。
章淮臉色漲成豬肝。
楊曼妮不見絲毫羞赧,染著跳躍顏色美甲的手旁若無人搭到周九辭手臂:「我不想喊你哥,以後我想喊你老公...」
周九辭眼皮一撩,直勾勾的,停在章淮身上。
「我說她腦子昨天被門夾了你信嗎,」章淮清清嗓子,「楊曼妮,給我死一邊去!」
楊曼妮倏地收手,傲嬌哼了聲,晃著五顏六色的小辮子走了。
章淮視線下移,自顧自道:「她上年分了五個男朋友,估計受重創了,別理她,回家我讓我姨媽教育她。」
溫寶沒耐心,啪地拽住周九辭的衣袖,目標直接又瞭然。
挽到小臂的襯衫面料考究,裸露出來的手臂和手背冷白修長,青筋埋在皮膚下虬結有力,是男人成熟又性感的模樣。
唯獨沒有其它異樣。
例如過敏後的紅疹。
溫寶跟章淮對視一眼。
還真治好了。
「你們倆的腦子是昨天跟她一起被門夾了?」周九辭忽然冷笑,「做這麼明顯是生怕我不知道你們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