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辭真去了醫院。
大過年的，醫生從眼鏡下看他。
周九辭靠著椅背，懶散地翹著二郎腿：「點滴能立刻見效嗎？」
「不能，」醫生實話實說，「但比藥快一點。」
周九辭看了眼時間：「現在一點，快一點就是兩點能見效？」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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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立竿見影的那種，」周九辭漫不經心，「一直吐一直吐會影響我的優雅。」
醫生警示道：「立竿見影的也不能去喝酒，不從日常上保養，去不了根的。」
周九辭：「不喝酒。」
難得見他聽話，醫生面色緩和：「是吐得太難受？」
周九辭冷冷道：「人家姑娘跟我告白呢，我突然吐了，人家可不認為我這是胃病，還以為我噁心她呢。」
「......」醫生淡定開藥，「這招挺好，可以用來拒絕。」
周九辭一噎。
「怎麼，」醫生抬眼看他，「你不想拒絕？」
周九辭憋屈的火瞬間燒高：「我這叫紳士！風度！嘔...」
醫生：「......」
行行行。
紳士紳士。
「還有，」周九辭緩了緩，「這下不是犯病，就是單純噁心你。」
醫生：「。」
-
林沐凡只睡了半個小時，醒來後頭腦發懵的情況好了幾分。
手機上有兩條信息。
全是周九辭發來的。
一條是醫院的電子病歷單，上面清楚的寫著胃痙攣，症狀之一是容易乾嘔。
一條是輸液的照片，周九辭青筋微凸的手背，繃帶固定針頭，藥水從透明軟管流進他的血管。
他手很好看，骨節修長均勻，膚色冷白，松鬆散散地抓著膝頭，性張力從一隻手上溢到屏幕外。
林沐凡仍記得他戴婚戒的樣子。
漂亮，誘人。
照片是一點二十分發過來的，林沐凡敲了個問號回去。
過了一分鐘，周九辭仿佛剛看到，發了兩條語音，一條比一條欠揍：
「啊，發錯了，給章淮的，他約我喝酒，我說他怎麼這么半天沒回我。」
「你當沒看到吧，我這邊撤不了，你自己刪。」
林沐凡就把他整個對話框給刪了。
小朋友還在睡，林沐凡摸一摸她額頭，起身開電腦處理訂單，剪輯視頻。
大概兩點鐘，周九辭的電話進來，有風聲圍繞左右：「林沐凡，開門，送空調的到了。」
林沐凡把小薔薇抱到懷裡，拍著她醒神，同時過去把門打開。
幾位師傅同時站在門外。
除了送空調，還有新的床墊和帶有童鎖的即熱式飲水機。
林沐凡的第一反應是撥通周九辭的電話，問他：「你不會是想加房租吧？加租我不要這些東西。」
電梯門開，周九辭走了出來，手機還舉在耳畔，不耐煩的聲音清晰傳過來：「你都摳出天際了！」
「……」林沐凡把電話掛了，跟他對視，沒有任何窘迫，平靜提醒，「到了就別接電話，浪費話費。」
周九辭：「。」
「那你在合同里把這些加上，」林沐凡公事公辦，「退房時除去正常的折舊磨損，有損壞的我會賠。」
周九辭耷拉著眼皮：「要改要列印，你麻不麻煩。」
林沐凡：「不麻煩。」
周九辭：「我嫌麻煩。」
林沐凡：「那我跟風哥對接。」
「……」周九辭想掐她的臉，手指忍了忍，掐上自己掌心，「他沒見過你這麼麻煩的租客，少麻煩人家。」
兩人重新簽了份合同，把新增的家電添上。
工人安裝完，扛著舊空調離開，嘀咕著空調好好的，就是電源線斷了一半，不像老鼠咬的，像刀子割的，斷口很平。
合同一式兩份，周九辭握著筆簽上他的名字，閒閒搭在桌上的左手手背還貼著打點滴時的固定繃帶。
新空調製熱效果極佳，十幾平的空間暖如春天。
他一直不怕冷，來去都沒穿外套，上半身就一件休閒襯衫，金屬皮帶收緊窄腰，帶出胯部的力量感。
一位生病的帥哥，有種戰損版的性張力。
「好了，」周九辭低著眼把合同折成小方塊，然後塞進口袋，「缺什麼跟我說，你在我這兒出事我更麻煩。」
林沐凡沒說話。
周九辭睇她：「你感冒藥吃了沒？」
林沐凡：「？」
「沒吃快吃，」周九辭說，「我晚上有局，你帶下女兒，別傳染給她。」
林沐凡：「嗯。」
周九辭站那沒動。
林沐凡抬了抬眼。
周九辭眉棱一提，顯出幾分兇相：「還有事沒？」
「......」林沐凡不明所以，「沒有。」他站在她的房子裡不走，然後問她還有沒有事？？
該她問吧。
林沐凡就問了：「你還有事沒？」
周九辭莫名其妙就火了：「照片刪了沒？」
林沐凡：「刪了。」
周九辭：「別偷偷保存。」
「......」林沐凡立刻打開手機，先是給他看消息欄，告訴他她連對話框都刪了，又給他看相冊和最近刪除，兩天內的，沒有一張是和他有關的東西。
乾乾淨淨。
周九辭忽然捂著胃，腦袋別向另一側，用力把反胃的感覺給憋了回去。
對。
很好。
就這麼氣他。
他看他這病是好不了了！
周九辭提了提褲腿，屈膝蹲下去：「寶寶，爸爸晚上有事，你乖乖跟著媽媽。」
小薔薇抱著洋娃娃：「好~爸爸開車小心~」
周九辭嘲弄的眼神似乎往旁邊甩了下：「還有嗎？」
小薔薇想了想：「爸爸不要喝酒。」
是這幾天章淮和溫寶總提，連家中阿姨都跟著念叨，小朋友硬生生學會了。
周九辭氣順了：「好。」
林沐凡沒管他們，像個局外人似的，自己倒了杯溫水，小口小口地喝，緩解感冒帶來的喉嚨不適。
周九辭看見時又不行了。
她是怎麼做到淡然無謂，全程把他當作空氣的？
接收到他懾人的視線，林沐凡準備把最後兩口水喝掉就跟他說再見，結果杯子直接被一股力道抽走，轉眼到了周九辭的手裡。
男人仰頭，杯子裡剩餘的溫水就進了他肚子。
林沐凡嘴巴翕動。
周九辭喉結明顯吞咽了下：「草，忘記你感冒了——」
緊接著，又說了句讓林沐凡很想動手的話：「不會傳染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