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的第一反應,就像小狗護食一般,把棠梔緊緊護在自己懷裡。
後槽牙都咬緊了。
下頜繃出鋒利的線條,渾身都透著警惕。
就算是自己哥哥突然出現,就算他哥才是所謂的正宮,他也不想把她讓給別人。
薄循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
目光沉靜,率先落向薄肆懷中的人。
棠梔睡得很沉,整張臉埋在他懷裡,臉頰染著淺淺的酡紅,細膩的肌膚上覆著一層細密薄汗,軟態盡顯。
一看就是醉得厲害,全然不知眼前的暗流涌動。
確認這點後,薄循的視線緩緩移動,由下而上掃向自己的弟弟。
他先看見薄肆身上寬鬆的短褲,即便版型鬆弛,也藏不住,實在顯眼。
視線繼續往上,落至弟弟的唇瓣,……,……。
不用想,也大概能猜到,在剛才兩個人這一路回來的車裡,他們一定比現在更親密。
薄循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嗓音低沉平緩地開口:「嘴唇怎麼那麼紅?」
聞言,薄肆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一瞬,心底瞬間湧上一陣藏不住的心虛。
他眼神微閃,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倉促辯解:「我……剛才在車上吃東西了。」
薄循不緊不慢,淡淡追問:「吃什麼了?」
這句追問瞬間戳破了他的僥倖。
薄肆原本緊繃的心虛驟然散去,反倒被逼出一身桀驁的戾氣。
他陡然挺直脊背,手臂收得更緊,將懷中的棠梔抱得更緊,抬起下頜,抬眼直直迎上薄循的目光。
眼底褪去那點心虛,只剩張揚又挑釁的鋒芒,眼神桀驁執拗,寸步不讓。
他甚至當著薄循的面,舌尖輕輕掃過泛紅濕潤的唇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
「我吃了什麼,哥真的想知道?」
頓了頓,他唇角微勾,嗓音沙啞帶感,故意放緩語速補充:「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之前在車裡的畫面又竄進薄肆腦海。
密閉的車廂升溫,熱浪裹著曖昧肆意翻湧。
她意識渙散,整個人軟得撐不住身子。
……,……。
她想躲,渾身卻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只能……。
反正是他哥先惹她生氣的。
她喝醉了也是他先找過去的。
那也不能怪他直接搶人了。
說完,薄肆難得看見,眼前自己向來波瀾不驚、情緒從不外露的哥哥,胸腔幾不可察地起伏了一瞬。
那一下起伏極輕極淡,卻明顯在壓下情緒。
但薄循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抬起手:「把她給我,我抱她進去。」
他的眼神沉得幽深,黑漆漆的瞳孔看不出喜怒,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沉靜地鎖在薄肆身上。
明明沒有任何質問,也並不刻意強勢,卻自帶一種名正言順,理所當然的正宮姿態。
薄肆當即皺緊眉頭。
他打心底里抗拒,根本不想把懷裡的棠梔交出去。
可他抬眼對上他哥那雙深邃的眼眸,心裡莫名發堵。
他知道,從頭到尾,他哥才是她心裡更喜歡的人。
他哥出現在這裡,才是名正言順,理所應當。
而他才是那個趁虛而入,撬自己哥哥牆角的人。
薄肆死死咬緊牙關,齒尖抵著牙床,不自覺深呼吸。
他剛才已經在車上偷吃過了。
他哥視而不見,隱忍不發,已經是在縱容他了。
他要是還不知足,抱著棠梔不肯撒手,只會真的激怒他哥。
所有不甘壓在心底,薄肆手臂一點點鬆開,極其不情願地將懷裡溫軟的人,咬牙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