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已經徹底喝醉了。
她以前從來沒碰過酒,壓根不知道自己酒量怎麼樣。
跟余婉婉坐在河邊一邊聊天一邊喝酒,一開始喝的都是低度果酒氣泡酒,喝起來甜甜的跟飲料一樣,沒什麼酒味,也沒覺得醉。
後來喝到那瓶味道沖的,口感怪怪的不好喝,可都已經打開了,就小小的五十毫升,她乾脆一口氣全喝完了。
誰知道酒勁一下子湧上來,頭越來越暈,看人都看成兩個影子,差點直接一頭栽進余婉婉懷裡。
這是棠梔第一次喝醉。
腦袋昏沉沉的,渾身發軟沒力氣,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整個人都在發飄,像是一直坐在旋轉木馬上顛簸打轉。
直到她閉著眼睛,隱隱約約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喊她寶寶,緊接著整個人被牢牢抱進懷裡,鼻尖聞到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好像是薄肆。
沒有睜眼,氣息卻先把人認出。
她不自覺往溫熱的懷抱里緊緊依偎,臉頰蹭著對方衣襟。
僅剩的一點清醒還在犯迷糊,想的是,薄肆現在應該在國外,怎麼會出現在她身邊。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
-
車上。
薄肆托住棠梔的腿彎,手臂圈住她的後背,力道收緊,動作卻格外輕柔。
小心翼翼護著懷裡的人,彎腰低頭鑽進車身,往日裡張揚桀驁的氣場盡數收斂,只剩下只對她一個人的耐心和呵護。
斯賓特後艙門合上,隔音玻璃隔絕掉外面所有嘈雜。
車內恆溫剛好,全車私密隔斷做得完美,電動磨砂玻璃升起,完全隔開前排駕駛艙,把這片空間完全變成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空間。
薄肆抱著棠梔坐進寬大厚實的黑色真皮座椅,抬手按下座椅側邊的銀色按鍵。
平緩的機械聲響起,原本直立的靠背向後放倒,座椅延伸,銜接貼合,一鍵平鋪成一張平整柔軟的大床。
薄肆單手撐在身側,調整姿勢,將懷裡的棠梔平放躺下,自己也緊跟著側身躺了上去。
仍把人牢牢抱在自己懷裡。
棠梔渾身發軟,意識混沌,平躺下來時腦袋微微歪著,白皙的臉頰染著醉酒的緋紅。
看見她這副模樣,薄肆忍不住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撥開她黏在發燙臉頰上的髮絲,掌心貼住她溫熱的側臉。
他們一個周沒見面了。
天知道,他這些天有多想這樣抱著她。
眼底褪去所有對外的桀驁戾氣,只剩直白的心疼,還有毫不掩飾的偏執珍視。
狹長的眼眸沉沉鎖住她,目光黏在她泛紅的臉頰上,捨不得挪開半分。
薄唇卻緊緊抿著。
除了心疼。
就是心酸。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這樣。
她就這麼喜歡他哥嗎?
她從來都沒有為他這樣傷心過。
可他也根本不捨得讓她這樣難過。
車子平穩起步,減震極好,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密閉安靜的後艙里,只剩下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薄肆低下頭,薄唇擦過她泛紅的耳廓,嗓音喑沉沙啞,帶著直白又灼熱的情緒,低低喚著:「寶寶。」
「我好想你。」
「為什麼偏偏這麼喜歡我哥?」
「你要是只喜歡我該多好。」
懷裡的人迷迷糊糊哼唧了一聲,鼻音很重,軟軟黏人。
大概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棠梔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夢境。
只知道抱著她的人身上味道極好聞,安穩又讓人依賴。
腦袋裡的思緒,只剩下最簡單的單線程。
是薄肆。
不是薄循。
薄肆不會騙她。
是做夢。
夢裡,應該做什麼都可以吧?
不會有人丟下她。
想他。
她也想他。
清醒時藏在心底的想念,在混沌的意識里盡數翻湧。
被他這樣圈在懷裡,實在太過安心。
棠梔下意識往薄肆懷裡縮了縮,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力道細軟卻不肯鬆開。
她微微偏著頭,迷茫地眨了眨沉甸甸的眼,眼尾泛紅,車內昏黃的光線下,視線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見他利落的下頜線條。
本能驅使著她想要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微微抬起綿軟的下巴,鼻尖無意識蹭過他的下頜,呼吸溫熱又紊亂。
醉意上頭,腦子不受控制,純粹憑著心底最直白的貪戀,慢慢湊近他的唇。
動作笨拙又緩慢,帶著酒後的懵懂,還有無意識的索求,泛紅的唇瓣輕輕翕動。
眼看快要貼上,她卻醉得找不准落點,鼻尖反覆蹭著他的肌膚,最後黏黏糊糊埋首鑽進他的頸窩。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處,女孩嗓音含糊軟糯,帶著濃重的鼻音,迷糊地呢喃:
「薄肆……」
「想親……」
「想親你……」
這句話落在耳邊,薄肆整個人驟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縮。
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發麻發脹。
一直以來,從來都是他主動,是他不厭其煩地向棠梔索吻,索要偏愛。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棠梔,直白、黏人,毫無防備地抱著他,清清楚楚念著想要親他。
洶湧的悸動猛地衝上頭頂,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小心翼翼將人圈得更緊,硬生生壓住胸腔里翻湧的滾燙情緒。
薄肆抵著她泛紅的耳尖,聲線啞得厲害,胸腔帶著難以置信的起伏,低聲追問:「寶寶,你說什麼?」
可棠梔壓根聽不清他的問話。
她還在無意識地胡亂找著落點,眉頭蹙起,小巧的鼻尖不停蹭著他的脖頸,模樣委屈又懵懂,執拗地想要完成方才沒做到的動作。
看著她這副模樣,薄肆再也克制不住。
他翻過身抵在她身上,撐著胳膊將人籠在自己的陰影里,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頜,抬起她的臉,低頭,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貼合,他不敢用力,怕嚇到醉酒迷糊的她。
可下一瞬,棠梔無意識抬起纖細的胳膊,軟軟摟住他的脖頸,指尖摳著他後背的布料,下意識往他身上貼,笨拙又本能地跟著他的節奏回應。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薄肆僅存的理智。
原本淺淡的吻驟然加深,呼吸纏繞交織,密閉的車廂里溫度悄然攀升。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緊繃,身體誠實地躁動,隱忍的克制一點點崩裂,眼底染滿暗沉的情慾。
棠梔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意識更亂,臉頰燒得滾燙,細碎的鼻音從唇邊溢出。
她無意識扭動著身子,眉心緊緊擰起,軟綿綿地呢喃:「熱……難受……」
薄肆鬆開她泛紅髮腫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滾燙的呼吸盡數灑在她臉上。
硬生生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嗓音沙啞:「難受?」
女孩眼神氤氳迷濛,眼尾濕紅,腦子一片混沌,只憑著本能小聲嘟囔:「電話……」
薄肆動作一頓,漆黑的眼眸沉沉凝著她,愣了兩秒才猛然反應過來。
那天深夜的通話,隔著屏幕的同頻與沉迷,她羞怯又嬌軟的聲音,一瞬間全部湧上腦海。
他喉結劇烈滾動,壓低聲音貼著她的唇,幾乎要控制不住:「寶寶,你是想像那天打電話那樣,做那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