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薄肆就明白了。
說吵架的時候,他哥默認不語,沒有反駁。
唯獨問到分手,他才開口否認。
答案顯而易見。
他們確實吵架了,而且還是他哥把棠梔給氣走了。
薄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興奮順著心口往上竄,不加掩飾的好心情漾在眼底。
他做夢都盼著這一天,盼著棠梔和他哥生出隔閡。
只要他們感情出現裂痕,他就有機會趁機上位了。
那他還在這裡浪費什麼時間?
既然他們吵架了,他當然要立馬回家陪她。
說不定她被打動,就直接和他哥分手,和他在一起了。
這可是他逆襲轉正的好機會。
薄肆壓根不想在這沉悶壓抑的公寓多待一秒,脊背挺直,眉眼帶著幾分桀驁張揚,散漫又挑釁地看向薄循。
「那我可回家了,哥。」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他嘴裡的家,不是冰冷空曠的薄家大宅,更不是這間屬於薄循的公寓。
那是棠梔的房子。
薄肆就是故意的,直白又惡劣,擺明了要往他哥的心窩子上戳。
不等薄循回應,他轉身徑直邁開長腿離開,動作乾脆利落。
踏出公寓大門的那一刻,薄肆立刻拿出手機,熟練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棠梔還不知道他已經提前回國,應該以為他還在國外。
冰冷的撥號聲單調響起,一遍,兩遍,電話無人接聽。
薄肆好看的眉頭驟然蹙起,原本眼底炙熱的期待染上疑惑。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現在才晚上十點半。
這個時間點,她應該不會睡得這麼早。
是在洗澡?還是心情不好,不想接電話?
他哥惹她生氣了,她應該不至於把他也連坐了吧?
他耐著性子,又重新撥了一通。
這一次,電話鈴聲僵持響了十幾秒,終於被人接起。
聽筒那頭並不安靜,而是混雜著晚風,細微嘈雜的人聲,還摻雜著飄忽的吉他彈唱聲。
但薄肆壓根聽不見那些。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就胸腔發軟,心頭雀躍,放柔了語氣,嗓音又低又黏:「寶寶……」
可聽筒里傳來的,並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溫軟聲音。
一道陌生的女聲帶著幾分試探響起:「那個……你就是薄肆嗎?」
薄肆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周身溫度驟降,腦海中驟然警鈴大作。
語氣也染上凜冽的警告和戾氣:「你誰?為什麼棠梔的手機在你手上?」
「你別緊張。」余婉婉一手費力扶著腦袋昏沉、渾身發軟的棠梔,一手夾著手機,語氣滿是無奈,「我是棠梔的朋友,在北壩村就住她隔壁。」
「今晚我們倆在河邊喝酒散心,梔梔喝多了,醉得特別厲害,我正在發愁怎麼把她弄回去。」
「我聽梔梔說,你還在國外吧?那應該也幫不上忙。我是看你一直打電話,怕你擔心,就替她接了。」
薄肆瞳孔猛地一縮,指節下意識攥緊手機:「…她喝醉了?」
不用想,薄肆下意識就認定是薄循的問題。
一定是他哥惹棠梔傷心,害得她心情不好,只能借著酒精麻痹自己,借酒消愁。
反觀他哥,一個人待在公寓書房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半點不在意。
太渣了。
薄肆心底對薄循唾棄和怒氣翻湧。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我已經回國了,你們現在在哪裡?我馬上過去。」
電話那頭的余婉婉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句號哥居然提前回國了。
她低頭看了眼靠在自己肩頭,整個人已經醉得迷迷糊糊睜不開眼的棠梔,暗自鬆了口氣。
她一個女生,壓根扛不住爛醉的棠梔。
不管怎麼樣,那個沈聿是騙了棠梔,但這個薄肆是對棠梔真心實意的,而且梔梔也喜歡他。
並且眼下,薄肆還不知道梔梔騙他的事情。
那今天晚上,正好他也能照顧她。
說實話,余婉婉覺得,也就是棠梔對騙薄肆是他嫂子這件事有負罪感,有心理負擔。
在余婉婉看來,按照棠梔的描述,這個薄肆要是知道,棠梔壓根沒跟他哥在一起,高興還來不及,因為他終於不用當小三了。
-
得到地址,掛斷電話,薄肆就準備立馬趕過去。
正要抬手攔一輛計程車,又想到什麼,眉頭皺起。
亮馬河距離北壩村有四十分鐘車程。
那些計程車或者網約車魚龍混雜,每天接送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車廂密閉不通風,座椅常年被各種人坐。
有的車司機根本就不清理,車裡都是灰塵污漬,還可能會殘留濃重的煙味汗味,混雜著廉價的空氣清新劑味道,刺鼻又噁心。
薄肆自己原本有嚴重潔癖,但自從開始兼職打工擠過地鐵,他都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沒什麼好矯情的。哪怕是這樣,還有很多人不捨得打計程車和網約車,大不了回去洗澡就是了。
他自己可以打車去亮馬河。
但一想到要把渾身發軟、意識昏沉的棠梔,塞進那樣狹小又髒亂的車廂,薄肆心口就泛起牴觸。
她現在醉得一塌糊塗,渾身無力,只能軟軟靠在人懷裡。四十分鐘的車程,顛簸擁擠,空氣品質又差,他怎麼捨得讓她受這種委屈。
薄肆驟然想到,亮馬河那個地方,倒是離薄家很近。
他胸腔微微起伏,翻出通訊錄,撥通了薄家管家的電話。
自從當初賭氣離家出走,薄肆就再也沒有主動聯繫過家裡。
此刻深夜,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已經躺下休息的林管家猛地驚醒,看清來電備註後,瞬間精神大振。
連忙接起,語氣恭敬又激動:「二少爺?您怎麼突然打電話回來了?」
薄肆沒有多餘寒暄,語氣冷冽乾脆:「給我備兩輛車,開到亮馬河沿岸路口等我。」
「一輛隨便,另外一輛,把車庫那台黑色奔馳斯賓特開出來。」
「我聯繫你的事,別讓我媽知道。明後天,我會自己回去一趟。」
那台車是薄家定製的頂配商務車。全車做了私密全隔斷,電動磨砂玻璃隔絕前後艙,保證後艙私密性。
後艙空間寬敞空曠,真皮沙發座椅可以一鍵完全放平,連成一張柔軟大床,隔音減震極好,車內恆溫通透乾淨,最適合用來安置醉酒的人平躺休息。
林管家不敢耽擱,連忙應聲:「明白了二少爺,我現在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