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曉航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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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里沒開燈,只有院子外一盞壁燈在客廳地板上投下幾道淡淡的光。
她推開門,喊了聲,沒人應。
她換鞋走進去,才看見陳戎禮坐在沙發上。
西裝外套丟在一旁,領帶鬆開。
他沒開燈,就這麼一個人坐在陰影里,頭微微低著。
看不清表情,周身的氣壓很低,沉甸甸的。
她伸手把燈打開,走過去,「你回來了,燈也不開。」
陳戎禮沒看她,抬頭望向前方,「回來很久了,你手機為什麼關機?」
她從包里把手機摸出來晃了晃。
「沒電了。出門前忘充電,路上又逛得久。」
她在他身邊坐下,身子挨過去,「餓了嗎,要不要吃飯?」
他這才轉過臉,目光停在她臉上,情緒難辨。
「現在到處都有充電寶,你可以掃一個,很忙嗎,連找充電寶的時間都沒有。」
任曉航這才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對勁。
她看著他,坦誠說:「我碰到一個老朋友,聊幾句,就忘了時間。」
陳戎禮側過身,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往自己這邊帶。
他離得很近,呼眼裡沉著不加掩飾的醋意。
「是嗎?那是誰,聊得那麼忘情。」
任曉航皺了下眉,伸手拍開他的手,語氣揶揄:「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又是哪個你的職員碰見我,給你通風報信了吧。」
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
自打官宣之後,她走到哪兒都像被無數雙眼睛跟著。
商場的店員、寫字樓的熟人,都會「偶遇」她。
然後轉手把照片發到陳戎禮那兒。
她都快習慣自己這個陳總夫人的待遇了。
他輕哼一聲,「你知道就好,你和祁嶼聊得挺開心的。」
任曉航偏不哄他,反而故意做出回味的樣子。
「是挺開心的,我們聊了很多很多。」
陳戎禮的臉色果然更黑了。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聲「嗯,開心就好。」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門外走。
任曉航沒想到他來真的,趕緊穿鞋追出去。
可陳戎禮腿長步子又快,到門口時只看見他的車尾燈拐出院門,一眨眼就沒了影。
她站在台階上,好氣又好笑。
這男人是吃醋吃到離家出走了嗎。
他平時情緒很穩定的,根本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這是真在乎了。
任曉航回屋給手機充上電,立刻撥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再打,還是沒人接。
她看著那排未接通的記錄,發了幾條消息過去:「陳戎禮,你幼不幼稚。」
「趕緊回來,我飯都還沒吃。」
「我和他真就是路上碰見聊了幾句。」
…
三條發過去,全都石沉大海。
她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氣得把手機往旁邊一扔。
半晌,又撿回來,小聲嘟囔:「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醋,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吃醋。」
牆上的鐘響過十點,他還是沒有回來。
外面開始下雨。
這男人,分明就是仗著她會心疼。
她嘆口氣,又發一句:「外面下雨了,你帶傘沒?」
這一次,消息旁邊終於跳出「對方正在輸入」
但是過了幾秒,又沒了。
窗外雨聲漸大,她起身去門口張望。
這個男人,還不知道躲在哪兒生悶氣。
她忽然很想他。
想他皺著眉的樣子。
原來愛一個人久了,連他吃醋,都叫人覺得可愛。
她拿起傘,朝門外走去。
任曉航正要拉開門,門卻先從外面被推開了。
陳戎禮就站在門口,頭髮被雨淋濕,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滑。
他懷裡抱著一大束向日葵,金燦燦的。
她愣愣地看著他,眼眶一下就熱了。
她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屋裡帶,帶著點後怕。
「老公,你去哪兒了?嚇死我了,我正準備出去找你,外面那麼大雨,你怎麼都不回我消息。」
陳戎禮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像沒事人一樣,把花遞給她。
「我出去給你買花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送你的那種花。」
她接過那束向日葵,心裡頭酸澀又感動。
明明剛才是她不哄他,還故意氣他,他卻頂著雨跑出去,只為把這束花帶回來。
她低頭看那些還掛著水珠的花瓣,小聲問:「你怎麼不問問我們聊了什麼?」
陳戎禮脫下淋濕的外套,聽見這話,手頓了頓。
他轉過身,看著她,眼底有未散的委屈,卻還是認真回答:「既然是會讓你開心的話題,那說明我還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是我的問題。」
任曉航怔住,不可置信:「你連吃醋都吃得這麼官方。」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
身上帶著雨水和夜風的氣息,目光卻燙得驚人。
他抬手,擦過她的臉頰,「留不住你的心,是我沒本事,我會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我思來想去,現在還沒有滿足你的,好像只剩那一樣了。」
她從他眼裡讀出不同於以往的欲色。
那裡面有占有,急迫,藏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愛意。
她胸口劇烈跳起來,還沒開口,整個人已經被他攔腰抱起,放在玄關旁的黑色岩板餐桌上。
他的身體擠進她腿間,掌心扣住她的後腰,低頭便吻下來。
這個吻又深又急,像要把她生吞下去。
她仰起臉,手指抓緊他的領口,呼吸被一點點抽走。
他騰出手,從濕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邊角沾著一點雨。
他聲音喑啞,貼著她的耳朵,「我不光買了花。還買了這個,能更好地保護你。」
她偏頭看了一眼,耳根瞬間紅透。
「你壞死了,什麼買花,分明是特意去買這個,順便帶束花回來哄我。」
他牙齒輕輕咬住她的耳垂,聲音滾燙:「都有,想把一切都給你。」
她被他親得身子發軟,兩隻手不自覺地纏上他的腰。
桌上的花瓶晃了晃,花瓣從花束里落下來幾片,落在深色桌面上。
終於在這樣一個下著雨的夜晚,把所有克制與猶豫都丟到身後。
他一遍遍吻她,像要把這許多年的克制全部補回來。
她仰起臉,抱緊他,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裡。
外面雨聲不止,屋內春意正濃。
這一夜,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