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的清晨。
任曉航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露出一小截頭頂。
她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像作繭自縛的蠶。
窗外已經大亮,她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把臉露出來。
昨晚的自己太陌生了。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那樣,一聲接一聲求他,像被人下了蠱。
想到那些聲音,她臉頰又燒起來。
陳戎禮倒是神清氣爽,裸著上半身靠坐在床頭。
肩背與手臂的線條利落緊實,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他側過身,去拉被子,拉了一下,沒拉動。
他又試著拽了拽,被子裡的人反而團得更緊。
他有些無奈,忍不住笑:「老婆,給我看看,需不需要擦藥?」
她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不需要,真不用,我沒事。」
「那也得讓我看看。」
她死命搖頭。
可說來也怪,都說第一次難免不適,她卻沒什麼不舒服。
也許是他功課做得太足,溫存又耐心,她甚至還想再來一次。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更沒臉出來了。
陳戎禮不勉強,只把被子連人一起抱起來,「那我抱你去洗澡,昨晚出了不少汗,不洗會不舒服。」
她一聽,終於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臉紅得厲害。
「那你閉上眼睛,不許看。」
他乖乖點頭,「好,我閉眼。」
於是他就那麼閉著眼,把她從被窩裡抱出來,一路走到浴室。
起初他還算守信用,真的閉著眼,只憑手感去放水試溫度。
可當溫水漫過肩頭,浴缸里的熱氣氤氳。
他再忍不住,悄悄把眼睛睜開了。
任曉航一眼逮住,撩起水就往他臉上潑。
「陳戎禮!你不守信用!」
他被潑了一臉水,低聲哄她:「抱歉,真的忍不住,老婆太美了。」
眼神毫無遮掩,明明白白寫著:他還沒吃夠。
她被他看得耳根發軟,偏過頭去,手指不自覺地摳著浴缸邊沿。
陳戎禮慢慢跨進浴缸,水波一下漲起來,漫過邊沿,灑在地磚上。
他從身後把她攏進懷裡,嘴唇若即若離地蹭她的後頸。
他在她耳邊磨蹭,「我看小視頻里也有在浴缸里的,我們…要不要試試?」
任曉航沒有猶豫,她靠進他懷裡,紅著臉點頭。
「嗯,可以試一下。」
他低頭去親她,纏綿繾綣。
水霧裡,兩個人的呼吸很快又纏到一起。
水面晃蕩,像被風吹皺的春池。
浴室的玻璃蒙著厚厚一層水汽,一切都模糊了。
這一早上,他們又試新的地方,新的方式。
終於放肆又毫無保留地愛著彼此。
等到水都快涼了,她才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
「不要了,我腿軟,你抱我回去。」
他親了親她的鼻尖,「遵命,陳太太。」
他把她從水裡抱起來,用浴巾裹好,擦乾頭髮,再抱回床上。
她仰面躺著,睜眼看他,忽而笑起來。
「你可真是天賦異稟。」
明明是第一次,她根本沒有一點不適,甚至還有點上癮。
果然高智商的男人學什麼都快。
他給她掖被角,聞言挑眉,「喜歡嗎?」
她別開臉,小聲道:「喜歡。」
他俯身親她,像得了天大的誇獎。
兩個人很快又纏在一起,清晨時間,都浪費在溫存里。
——
時間荏苒。
轉眼就到了婚禮的時間。
場地選在一處湖畔莊園,湖水澄碧,白鷺低飛。
整個莊園被布置成香檳色與奶白色交織的花海。
迎賓道兩側是半人高的白玫瑰與蝴蝶蘭,每隔幾米便立著一座水晶花柱。
拱門上纏滿洋桔梗,輕紗從花架頂端垂落,隨風拂動。
賓客尚未到齊,小提琴手已在場邊輕輕奏起曲子。
陳戎禮一身黑色禮服,身姿挺拔,神情沉穩,眼底是藏不住期待。
伴郎團是他在公司的幾位舊部,還有白執淵一旁坐鎮,幾人清一色黑西裝,排面十足。
此時新娘房裡,任曉航一身潔白婚紗坐在中央。
頭紗由初沿沿親手為她別上,長發綰成低髻,鬢邊垂著細鑽流蘇。
伴娘團堵在門口。
初沿沿帶頭出題:「想接新娘,先答三題,答錯一題,紅包翻倍。」
陳戎禮站在門外,笑著點頭,「放馬過來。」
「新娘最討厭吃什麼?」
陳戎禮不假思索:「香菜,她吃火鍋會一片片挑出來。」
伴娘們互相看看,又出第二題:「她晚上喜歡吃什麼宵夜?」
陳戎禮說:「砂鍋粥,蝦蟹粥,還要配一碟蘿蔔乾。」
第三題初沿沿使壞:「你第一次親她是什麼時候?」
陳戎禮臉不紅心不跳,「她父親住院那一年,我們在樓梯間接吻了。」
門外眾人鬨笑。
齊詩又問:「你們初夜是什麼時候!」
「是…」
任曉航在裡頭羞得直跺腳,「陳戎禮!你別什麼都說!」
伴娘團笑作一團,開了門,「新郎官進來吧!」
陳戎禮走進來,一眼望見床上的任曉航。
她穿著婚紗,像朵被晨曦浸透的梔子花。
他單膝跪地,把花遞到她手裡:「老婆,跟我回家。」
她眼睛一下就紅了,「好,我們回家。」
全場哇成一片。
伴娘們也不再攔,只喊著:「新郎得親一個!」
他傾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她閉著眼,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儀式開始。
任長江牽著任曉航,一步步穿過花亭,把她的手交到陳戎禮手中。
兩個人在聖壇前宣誓,交換戒指。
牧師說:「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他掀開頭紗,俯身吻住她。
湖對岸的噴泉忽然齊齊噴發,白鴿從林間飛出,掌聲與歡呼一同響起。
任曉航靠在他懷裡,看著滿場笑意盈盈,幸福無比。
初沿沿在台下不停抹眼淚,「新娘子真漂亮啊!」
白執淵抱住她,「我們結婚那天,你也是最漂亮的。」
晚宴上,新人挨桌敬酒。
任曉航換下婚紗,穿了件紅色敬酒服,明艷動人。
陳戎禮一路護著她,有人勸酒便自己擋下,在她耳邊低語:「少喝點,我們晚上還有事要辦。」
她耳尖一紅,悄悄掐他。
賓客們舉杯祝福,說他們般配,來日方長。
任曉航環顧四周,父母在,摯友在,愛人在。
他們走到了這裡。
她轉頭望向陳戎禮,他正好也看過來。
「陳太太,你終於是我的了,只屬於我。」
她點點頭,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兩個人在漫天花雨里,被祝福愛意包裹。
這一生的故事還長,可他們都知道,無論再走多遠,牽著的手,再也不會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