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初白完婚當晚)
婚禮散場時,任曉航已經累得快站不直了。
她當了一整天的伴娘,從凌晨陪妝到夜裡敬酒。
鞋跟尖得像兩根細釘,踩在草坪上一步一個坑。
等最後一批客人上了車,她臉上的笑也撐到極限,靠在大門邊,小口小口喘氣。
陳戎禮從後面過來,看見她腫起來的腳踝。
他二話不說,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來。
任曉航驚呼一聲,手本能地環上他的肩。
她小聲喊:「別這樣,好多人都看著呢,我還能走。」
陳戎禮沒鬆手,低頭看她一眼。
她嘴硬又臉紅的樣子特別招人喜歡。
「你腳踝都腫了,就讓我抱你吧,乖,聽話。」
語氣像哄,又帶著點不容商量的溫柔。
她今天穿著一件香檳粉的伴娘裙,頭髮散下來,耳後還別著一小朵花。
他一身白襯衫配深藍西裝,領結端正,格外的帥。
她抬頭看了一眼,飛快把臉別開。
心口還是跳得厲害。
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他每一次靠近,她還是像第一次被他拉手時那樣怦然心動。
是不是因為他們還沒做到最後那步?
所以每一次親密,都還帶著那麼一點點克制和期待。
陳戎禮太克制了。
他說要把彼此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他親她、抱她,卻從不越線。
有時候親得兩個人都喘不上氣,他也只是把她按在懷裡,說再等等。
天知道她等得心都快燒起來了。
他把她抱到車邊,開門,小心放進副駕駛。
車子啟動,路燈一排排往後掠。
任曉航靠在座椅上,總忍不住去偷看他。
霓虹燈從車窗透進來,在他側臉上一明一滅。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乾淨,腕骨微微突起。
她看著看著,出了神。
陳戎禮大概是察覺到了,在一個紅燈前停下,轉過頭來。
「你一直偷看我幹什麼,想親我?」
任曉航被抓個正著,飛快把臉轉向窗外。
「我才沒有呢。」
他輕笑一聲,沒戳穿她,「那是什麼,有話想跟我說?」
她抿了抿唇,猶豫好半天,裝作不經意地開口:「你覺得今天的婚禮氣氛怎麼樣?」
「很好,很幸福。」
她接道:「我也覺得很幸福,剛才在台下一直哭,眼妝都哭花了,好羨慕。」
她覺得自己說得夠明白了。
羨慕這場婚禮,羨慕沿沿能嫁給自己最愛的人。
她在等。
等他順著往下說,會給她一個日期確定而且鄭重的求婚。
可陳戎禮只是點頭,語氣輕淡平常:「應該沒人會不羨慕這樣的婚禮。」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車裡安靜下來,只剩空調風輕輕響。
她等幾秒,他還是沒說話。
任曉航心裡的期待慢慢沉下去。
她忽然覺得委屈。
求婚結婚這種事,如果還要女生先開口,那多沒意思。
到樓下,車停穩。
她自己解開安全帶,剛要開門,他傾身過來,拉住她的手。
「你忘記親我了。」
他每次送她回來,都要討一個晚安吻。
可今天,她不想給。
她把手抽回來,聲音淡淡的:「不想親,太累了。」
直接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上樓。
陳戎禮沒追。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慢慢靠回座椅。
任曉航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鼻子有些酸澀,眼淚掛在眼眶裡打轉。
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聽不懂。
只是裝作聽不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