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手機震了一下，任曉航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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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摸過來一看。
是陳戎禮發來的信息：「我在樓下等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早餐，送你上班。」
隔著屏幕，她能想像到他站在車旁，提著早餐，眉眼溫和等她的樣子。
昨晚的氣頓時消大半。
她悶悶笑兩聲，覺得自己這樣挺沒出息。
不過是早餐而已，就被哄好了。
她掀開被子起床，洗漱換衣。
任長江早就起來了，正坐在客廳里看早報。
精神比前幾年好許多，臉上也養出些紅潤。
他見女兒匆匆忙忙從房裡出來，便放下報紙，樂呵呵地問：「小陳最近怎麼都不來家裡吃飯了？你媽還念叨著要給他燉湯。」
任曉航一邊往腳上套鞋，一邊敷衍道：「他剛到新公司當總裁，很忙，大大小小的事全壓他一個人身上，連吃飯都常忘。」
任長江點頭，眼裡全是讚許，「我就知道這小伙子行，當初沒看錯人，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在一起也這麼久了，你也不小了，小陳是好孩子，有些事拖著拖著就涼了。」
任曉航動作一僵，手指停在鞋帶上。
她低著頭，「不知道。」
說完便推門出去了。
她幾步並作一步走下樓。
心裡的委屈又翻上來。
結婚這件事，他根本不提。
她一個女孩子，難道求婚也要她來嗎。
別的事她都可以先開口，唯獨這件事，她若先說了，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陳戎禮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他站在駕駛座旁，穿了件墨藍色西裝。
清晨的光落在他身上，照得整個人乾淨挺拔。
他氣質比前幾年更好，添了一種沉穩的熟男味道，路過的女生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任曉航看見兩個結伴上班的女孩走過去了，還回頭又看一眼。
不知怎麼，心裡更酸了。
這男人站在哪裡都招人，他怎麼就不急呢。
陳戎禮見她出來，把早餐遞過來。
「餓了吧，都是你愛吃的。」
她接過來，打開袋子看了一眼。
果然是她喜歡的豆漿燒麥和那家排長隊的牛肉餅。
她咬一口，香氣一散，心軟下去大半。
這個男人總是知道怎麼拿捏她。
不，根本不用拿捏。
他光是站在那裡朝她笑，就沒轍了。
她坐上副駕駛，小口小口地吃著。
陳戎禮剛要上車，手機忽然響起來。
他隨後把車門關上，繞到車尾那頭去接。
任曉航透過車窗望過去。
他背對著她，一手插在褲兜里，聲音壓得低。
只能聽到一點點。
她聽見一句：「我這幾天比較忙，來不了，你覺得可以就買。」
腦子裡頓時「嗡」一下。
這句話放在公司業務上完全不通。
買什麼？
她放下早餐，輕手輕腳下車，踮起腳往他那邊湊近幾步。
他像是發現什麼，走遠幾步。
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心口沉下來，沒再聽，轉身飛快坐回車裡，車門輕輕合上。
陳戎禮很快也上了車，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笑著問她：「牛肉餅好吃嗎？我特意繞路去買的。」
她點頭，眼睛沒看他，只低聲說：「好吃。」
他系好安全帶，察覺她情緒不高。
「昨晚沒睡好？怎麼沒精神。」
她搖頭，又沉默下去。
過一會兒，她還是沒忍住問：「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陳戎禮明顯愣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打著方向盤。
「沒有誰，就是公司裡面的一些雜事。」
他答得輕描淡寫，她心更涼了。
公司的事嗎？
她又不是傻子。
她攥著半塊牛肉餅，再咬一口，已經嘗不出香了。
她把臉轉向車窗外，看著早高峰的人潮和車流。
她不想再問，若願意說，自然會說。
若不願意說，問一百遍，也只換來沒有誰。
車子穩穩地駛向她的公司。
她忽然覺得，他們之間好像隔了什麼。
說不清，抓不住。
原來愛里也有沉默，等待，不知從何說起的委屈。
她就這樣靠著車窗，一路沒再說話。
陳戎禮偶爾看她一眼，想開口，最終也沒說什麼。
車到樓下，任曉航推門下車。
他叫住她：「晚上我來接你。」
「不用來接我了，我有事情。」
陳戎禮偏過頭看她，「你有什麼事？」
她一聽這副不緊不慢的調子，無名火更往上頂。
她轉頭看他，帶著點賭氣：「陳總，我不能有事嗎？我也有自己的安排，不用什麼都跟你匯報。」
陳戎禮眉心輕輕蹙起。
他想說什麼，她卻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任曉航一進公司，前台的同事湊過來。
齊詩是跟她關係還算近的，早就等在那兒了。
見她進來，一把挽住她胳膊。
「小航，樓下送你來那個，是不是你男朋友？我上次在酒會上遠遠見過，金星科技新上任的總裁對不對？
我的天，那身高，那氣質，我旁邊好幾個女同事都看傻了，一堆人圍著他敬酒。」
任曉航擠出一個笑，點點頭：「是他，集團剛調過去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