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淵當起了奶爸，每天負責泡奶，餵奶，學習怎麼給小雪寶洗澡。
他看著小雪寶，愛不釋手。
「我女兒，就該跟雪一樣，乾乾淨淨，安安靜靜。」
可雪寶一點都不安靜。
她嗓門極大，餓了要哭，尿了要哭，被爸爸抱得姿勢不對也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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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執淵一個大男人，初抱她時胳膊僵得像根扁擔，被月嫂糾正好幾回。
可沒過幾天，他比誰都熟練。
雪寶一到他懷裡就不鬧，小臉貼在他胸口，小手蜷成粉粉一團，睡得又香又沉。
初沿沿有次半夜醒來，看見白執淵沒在身旁。
她披衣出去，嬰兒房亮著一盞暖黃的小燈。
他坐在搖椅里，抱著雪寶，正慢慢給她拍嗝。
小丫頭伏在他肩上，下巴抵著他的頸窩，小嘴一張一合，睡得直流口水。
他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動作又輕又穩。
聽見開門聲，他抬頭，壓低聲音說：「她剛才吃太急，怕她吐奶，我抱一會兒，你先回去睡。」
初沿沿走過去，靠在他旁邊。
她看見他眼下的烏青，心疼道：「你白天還要開會呢。」
他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女兒毛茸茸的胎髮。
「沒事，我陪她。」
他捨不得放。就這麼抱著，像抱著全世界最貴的一件小珍寶。
早上，白執淵搶著泡奶。
他站在料理台前，照著刻度一勺一勺舀奶粉，溫好水，滴兩滴在手腕內側試溫度。
初沿沿笑他，「你兼職比做實驗還嚴謹。」
他說：「那當然。」
有一回雪寶吐奶，濺了他一襯衫。
他連眉頭都沒皺，先把女兒擦乾淨，換好小衣服，才自己去換衣裳。
初沿沿說：「白總，你現在真是一點潔癖都沒有了。」
他抱起雪寶，理直氣壯的，「我女兒吐的奶，是香的。」
初沿沿聽了直搖頭，笑他女兒奴。
他學著給雪寶洗澡。
月嫂在旁邊指導，他單膝跪在浴盆旁，一隻手穩穩托著雪寶的後頸，另一隻手拿軟毛巾。
一點一點擦她的小胳膊小腿。
雪寶怕癢，一到洗脖子就咯咯笑，小手拍得水花四濺，濺了他一臉。
他笑著看她，「雪寶，你看你多厲害，把爸爸都洗了。」
雪寶蹬著腳，露出粉紅的牙床，眼睛黑葡萄似地望著他。
他心都化了，問初沿沿，「老婆，雪寶最喜歡沖我笑。」
「才不是，那是嫌棄你手笨。」
白執淵哄睡更有一套。
雪寶一到夜裡就精神，咿咿呀呀不肯睡。
白執淵就把她抱在肩頭，從嬰兒房走到書房，又從書房走到客廳。
來來回回，嘴裡念著自編的哄睡詞：「雪寶乖，雪寶好，雪寶是爸爸的小棉襖，快長大，爸爸給你買城堡。」
初沿沿跟在後面，捂著嘴笑，「你這什麼詞，她哪裡聽得懂。」
他偏頭，一臉驕傲，「我女兒聽得懂，她很聰明的。」
說也神奇，雪寶往往就真在他懷裡安靜下來。
小手抓著他一根手指，慢慢合上眼。
他把女兒放進搖籃，彎腰親她的額頭，輕輕把被子角掖好。
有時候初沿沿忙著畫稿，白執淵就一個人帶雪寶。
他把女兒放在書房的小搖床上，一邊看文件，一邊用腳輕輕搖著。
雪寶睡醒了，不哭不鬧，只扭頭去找爸爸。
看見他，就咧開沒牙的嘴，笑得眼睛彎彎。
白執淵便放下鋼筆，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翻開合同，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認真地念：「這是甲方，這是乙方，這是爸爸要給你掙的奶粉錢。」
雪寶聽不懂，小手還去拍那頁紙，嘩啦嘩啦的。
初沿沿從工作室回來，看見一大一小在書房裡胡鬧，心裡軟成一片。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白執淵，把臉貼在他肩膀上。
他說：「回來了？今天累不累？」
她搖搖頭，「不累，看你們這樣，我更不累。」
雪寶在一旁咿咿呀呀，像是也要加入。
白執淵騰出一隻手，把初沿沿攬到身邊，「來，雪寶，親親媽媽。」
雪寶湊過來，小嘴濕乎乎地貼上初沿沿的臉頰。
初沿沿笑了，鼻子卻有點酸。
好幸福。
人在極致幸福的時候，總是會想要落淚。
周末的時候，初沿沿休假。
小雪寶剛喝完奶，她抱著搖搖晃晃唱歌。
小丫頭精神好，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轉。
小手抓著媽媽的手指不肯放，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初沿沿低頭逗她，用鼻尖去蹭她的小肚子，雪寶咯咯笑，小手拍在媽媽臉上。
可笑著笑著，初沿沿的眼眶忽然就濕了。
眼淚沒聲沒息地滾下來，一滴砸在雪寶的手上。
白執淵正從書房出來，一眼看見她低頭掉淚。
他什麼也沒問，快步過去，先把雪寶穩穩接過來，交給旁邊候著的育兒嫂，低聲說：「帶雪寶去曬曬太陽。」
然後拉著初沿沿坐下，把人整個攬進懷裡。
他用袖口去擦她的淚，像哄雪寶一樣哄她：「怎麼了，老婆？哪裡不舒服？還是晚上沒睡好？」
初沿沿窩在他懷裡，也不說話，只搖頭。
他把她的臉抬起來，「你跟我說說，別憋在心裡。」
他總是這樣。
她的情緒只要有一絲不對勁，他就要問到底，非等她完完整整說出來才算完。
所以她一點產後抑鬱的苗頭都沒有。
因為根本沒有機會。
他根本不讓那些委屈在她心裡過夜。
初沿沿抽了抽鼻子，聲音有點啞：「沒什麼，我只是…覺得自己有點沒用，沒有母乳，不能給雪寶最好的。」
白執淵聽完，輕輕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親她的額頭，「這你就錯了，母乳的質量跟母體狀態有直接關係，如果你自己都休息不好，覺也睡不夠，心情還差，那雪寶喝到的母乳，營養還沒我們現在買的配方奶粉全面。
你自己都累壞了，拿什麼餵她？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吃好、睡好、心情好，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你才是這個家裡第一位的。」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他，小聲問：「我真的可以不用因為這個愧疚嗎？」
「真的，我不捨得讓你熬夜餵奶，奶粉我挑的是最接近母乳成分的，育兒嫂也是金牌，你把自己照顧好，雪寶才會有一個健康的媽媽，她不需要你完美，她只需要你陪著她，高高興興地長大。」
初沿沿靠在他胸口，沉甸甸的自責慢慢散開。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老公，你真好。」
他低聲笑，「才知道？」
她仰起臉，破涕為笑。
「你也很好了，你是雪寶最好的媽媽。」
她點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
窗外陽光正好，育兒嫂抱著雪寶在不遠處輕哼歌。
她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有孩子，有愛人。
一個願意一遍遍把她從情緒深淵裡拉出來的愛人。
這樣的日子，已經很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