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初沿沿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小裙子,簡潔優雅,領口帶著一圈細細的蕾絲。
她對著鏡子盤頭髮,別上一小塊白色頭紗,像朵雲落在她發頂。
白執淵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人,「老婆好美。」
她回頭笑,「對呀,便宜你了。」
兩人簡單吃過早餐,帶上戶口本和身份證,坐車往民政局去。
一路上,她把手放在他掌心裡,他十指扣著,攥得有點緊。
她偏頭看他,「你緊張啊?」
他點頭 ,眼神閃爍,「有點。」
稀奇,堂堂白執淵竟為領證緊張。
到了民政局,大廳里已經排了不少人。
白執淵牽著她走到窗口,兩個人分別填寫結婚登記聲明書。
她低頭寫字,一筆一划,像當年寫那封情書一樣認真。
白執淵簽得極快,簽完側頭看她,她還在慢慢地填。
他坐在旁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她感覺到他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肘碰他。
「看什麼呀,跟傻子一樣。」
他低聲說:「看我老婆填表,越看越好看。」
填完聲明書,工作人員領他們去拍照。
兩人並排坐在紅底背景前,攝影師在相機後指揮。
「兩位新人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白執淵側了側身,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攬進懷裡。
她笑得眼睛彎彎,頭微微朝他那邊歪。
快門一響,咔嚓一聲,這一刻永遠定格下來。
半個小時後,兩本結婚證拿到手。
紅彤彤的封皮,燙金的徽章,沉甸甸地躺在掌心。
她打開來,看著紅底照片裡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的樣子,心跳得厲害。
她有老公了。
白執淵拿著證書,手指微微發顫。
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和她一起出現在這樣一張照片裡。
現在竟然是真的。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兩個人在民政局大廳裡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先說話。
過了好半天,她才不可置信地開口:「白執淵,這是真的嗎?我們兩個已經領證,成為合法夫妻了?」
他伸手抱住她,在她臉頰上親一下。
「是真的,白太太,你現在應該叫我什麼?」
她臉頰發熱,小聲叫:「老公。」
這一次,不是為了哄人,也不是在情濃時喊的。
是真真正正,名正言順的老公。
工作人員走過來,微微鞠躬,請他們去進行頒證宣誓儀式。
兩人跟著往裡走,來到頒證台前。
頒證台不大,後面是莊重的國徽,兩側擺著鮮花。
工作人員站在旁邊,開始領讀誓言。
「我們自願結為夫妻,從今天開始,我們將共同肩負起婚姻賦予我們的責任和義務。
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愛,互信互勉,互諒互讓,相濡以沫,鍾愛一生。」
念著念著。
白執淵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著,那些誓言一個字一個字地嵌進她的心裡。
她跟著念,念到「相濡以沫」時,鼻子突然有點酸。
以後的日子裡,不管多苦多難,她都要跟他一起,彼此扶持,白首不分。
頒證台下,兩個人站得筆直,像兩棵並排生長的樹。
全部流程走完,兩人一人揣著一本結婚證回到莊園。
王媽迎出來,臉上笑開了花。
「先生,小小姐,領證還順利嗎?」
兩人同時把結婚證舉起來,齊聲:「順利!」
初沿沿低下頭,還有點不習慣。
她抬起頭,小聲說:「王媽,你還是叫我小小姐吧。」
王媽笑得合不攏嘴,「那怎麼行,該改口還是得改口,不過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
她說著就閒不住地忙活起來。
從雜物間翻出一個精緻的相框,把兩本結婚證並排擺進去,左看右看。
「這可得裱起來,放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家裡來人了,第一眼就能看見。」
他邊說著,又開始張羅晚上的飯菜。
「今晚我可得做一大桌子菜,好好慶祝一下,太太想吃什麼,跟我說,我什麼都會做。」
「王媽做的我都喜歡。」
白執淵從身後攬住她,「怎麼沒問我想吃什麼?」
初沿沿仰頭看他,「你想吃什麼?」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我想吃你。」
她臉一紅,胳膊肘輕輕頂他一下。
「你個沒正經的。」
正鬧著,金香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的聲音小心翼翼,「阿淵,今晚我和你爸想來你那裡做客。順便有些禮物要親自拿給沿沿,你們…方便嗎?」
白執淵今天心情好,答應得很痛快。
「好的,你們來吧,我讓王媽多備幾個菜。」
掛了電話,初沿沿眼睛亮晶晶的。
「哇,我又有禮物收了!我去換件衣服。」
說完就蹦蹦跳跳上了樓,像小孩子等過年。
晚上,金香蘭和白高山到了。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氣氛難得地融洽。
桌上熱騰騰的菜擺得滿滿當當,王媽使出看家本事,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金香蘭從包里拿出幾雙紅色的手工拖鞋,遞給初沿沿,說。
「沿沿,按風俗,女方母親是要給女兒準備幾雙手工拖鞋的。我勾了好幾個晚上,眼睛都快花了,你看看合不合腳。」
初沿沿接過來,拖鞋軟綿綿的,鞋面上繡著小小的花。
一針一線都是金香蘭親手做的,帶著溫度。
她心裡一熱,脫口而出:「謝謝媽!」
金香蘭聽見這聲「媽」,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慌忙別過頭去,用手指抹抹眼角。
「不用謝,你想要什麼,以後就跟媽說,以前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別往心裡去,咱們是一家人,好好的。」
白高山在旁邊也紅了眼眶,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個深色的小盒子。
打開來,裡面是一塊翠綠的玉佛,水頭極好。
「沿沿,這是阿淵他爺爺當年特意留給孫女的,老爺子一輩子就想要個孫女,哪知道第二胎還是個男孩。
臨走前叮囑我,說將來家裡添了女娃娃,就把這塊玉佛給她,現在你進我們白家的門,就是我們家的女兒,這個送給你。」
初沿沿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接過。
「謝謝爸!」
白高山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坐下坐下,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晚好好吃頓飯,比什麼都強。」
大家開始動筷,推杯換盞。
金香蘭幾杯酒下去,話匣子也打開了。
開始講白執淵小時候的趣事,說他三歲那年抓周,什麼都不要,就抱著一本帳本不撒手。
他青春期的時候板著張臉,把來家裡送情書的小姑娘全嚇跑了。
初沿沿聽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後合。
白執淵在旁坐著,偶爾反駁一句,眼睛裡全是笑意。
這樣的晚上,對他來說,太奢侈了。
九點整,窗外忽然響起一聲尖細的嘯音。
接著,一朵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像盛開在墨藍里的牡丹。
眾人都放下筷子,走到窗邊。
初沿沿仰著頭,臉上映著明明滅滅的煙火。
「怎麼還有煙花呀?」
白執淵從身後攬住她的腰,「因為我決定請全城人看一個星期的煙花,慶祝我們訂婚。」
她仰頭看他,眼睛裡映著漫天火光。
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
金香蘭和白高山也走到窗邊,仰頭望天。
天上煙花一朵接一朵,把莊園映得亮如白晝。
白高山說:「好看,好久沒見過這麼亮的夜空了。」
金香蘭靠在他身邊,「是啊,一家團圓,連天都作美。」
白執淵看著這一幕。
愛人在懷,父母在側,滿城煙火為他而放。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受過的那些孤單和冷清,似乎都有了歸宿。
曾經,這樣的場景他連做夢都不敢夢。
他以為他這輩子就註定孤零零地待在這座空蕩蕩的莊園裡。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帳,一個人熬那些數不完的深夜。
可沿沿來了,像一盞燈,闖進漆黑的深夜裡。
從此以後,這房子有了笑聲,餐桌有了溫度,他也有了家。
他低頭看懷裡的人,她正指著天上一朵藍色的煙花驚呼。
「老婆,多謝你留在我身邊。」
幸福,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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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看喻姐姐和小狗的嗎,喜歡的人多,會在番外裡面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