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淵坐在椅子上,雙手扶著她的腰,輕輕摩挲著。
他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剛哭過,眼眶紅紅的。
她以前也主動過,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
帶著一種近乎慌亂,想要用身體來確認什麼似的迫切。
這不像她。
她今天一定遇到了什麼事。
「可是你下個月要去M院學習,大著肚子怎麼去?那邊的課程強度我讓人了解過,每天至少要在工作室里待十個小時。
你要是懷著孕,頭三個月正是反應最重的時候,怎麼完成作業。」
初沿沿皺起眉心,垂下眼。
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提議確實太衝動了。
下個月就要去M院交換學習,那是她好不容易贏來的機會。
她想在那裡學最前沿的設計理念,接觸真正的時裝產業。
如果現在懷著孕過去,別說完成課業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白執淵說得對,她不能大著肚子去上學。
他摸著她的頭髮,「寶寶,我感覺你今天怪怪的。」
她立刻否認,轉移話題,「沒有!我只是太高興了,我得冠軍了,你打算怎麼獎勵我一下?」
她沒有說實話,但既然她不想說,他也不會硬問。
他不逼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他想了想,「明天我們去附近的海景房住吧,你不是一直說想去看海嗎,正好是個晴天,溫度也合適,我們可以多待幾天。」
初沿沿喜笑顏開。
她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開心地像個小孩子。
「好呀!我們一起在海邊散步,想想都好幸福。那我去收拾東西了。」
說完她轉身蹦蹦跳跳地跑出工作室。
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看起來是真的開心。
不管怎樣,她要把所有關於日記的難過統統丟到腦後。
開開心心地跟他去度假。
白執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溫柔的笑意慢慢收斂了。
他的目光沉靜下來,轉頭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暮色。
是誰讓她哭的...
次日清晨。
初沿沿起床之後直奔衣帽間。
選了一件紅色的掛脖魚尾裙。
裙擺微微散開,領口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細絲帶,在頸後打成一個精巧的蝴蝶結。
掛脖設計恰好露出她漂亮的鎖骨,紅色襯得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
她對著鏡子轉一圈,裙擺輕輕揚起來。
白執淵從臥室走過來,靠在衣帽間的門框上。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拉進懷裡。
她今天穿了紅色,熱情火辣的紅。
像一朵剛從夏日花園裡摘下來的玫瑰。
「你這麼迫不及待要跟老公去海邊約會了?」
她轉過頭笑著,撒嬌的甜,「當然了,我下個月就要去M國學習了,現在不好好陪你,到時候你想我都想不著,我要抓緊每一天時間跟你待在一起。」
他的眼神在聽到M國兩個字,變得有些失落。
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下去。
他低頭認真看她舉著的兩條項鍊,指了指那條銀色細鏈。
「這條,配你的星星耳釘,很搭。」
這時,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他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把原本溫和的眉眼照得驟然冷幾分。
是白敘發來的簡訊。
——大哥,我有事情找你,你要是個男人就來赴約,不要讓沿沿知道。
後面跟著一個地址。
初沿沿把項鍊戴好,對著鏡子調整吊墜的位置。
忽然發現身後沒有動靜了。
她回過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怎麼了?誰發的信息?」
白執淵把手機屏幕按熄收好,抬起頭對她笑。
做得很自然,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沒什麼,公司有點事情,我去處理一下再來找你。」
她乖乖應一聲,轉過身對著鏡子調整耳環的角度。
嘴裡還在念叨著晚上要在海邊撿貝殼,拍好多好多照片發朋友圈。
白執淵走下樓,推開大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莊園大門的那一刻。
他臉上溫柔的面具徹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厲的陰鷙。
他倒要看看白敘這次又準備了什麼花招。
白敘早就在那家餐廳里等著他了。
他整個人仰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散漫。
頭髮打理過,精神不少。
白執淵走進去,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他沒有寒暄,直接在白敘對面坐下來,眼神陰鷙冷厲。
姿態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又想玩什麼花招?」
白敘打了個哈欠,嘴角浮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
「大哥,我沒有想玩什麼花招,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實,你只知道沿沿之前喜歡黏著我依賴我。
但是你不知道她愛我愛到了哪種地步,她給我寫過日記,裡面全是她失憶之前寫的,每一頁都是我。」
白執淵的眉心皺起來,止不住的嫌惡。
「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開雲汐發給他的那些日記照片。
「看看吧,這是沿沿住在我那裡寫的日記,我拿到這些照片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她的字跡你不會認不出來吧,你看這一頁。」
他把照片往後劃了幾張,停在其中一張上。
白執淵拿起手機。
他不想看,但手不聽使喚。
屏幕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鉛筆字,每一個筆畫他都太熟悉了。
她畫設計稿時的字跡跟這些日記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可是那些話,每一句都是寫給另一個人的。
「哥哥今天好帥,我好喜歡呀,想親死哥哥。」
「以後要是能嫁給他就好了,我們生好多小寶寶。」
...
一字一句,每天都甜得發膩。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像是被施了某種殘忍的魔法。
每一個字都在他眼前幻化成畫面。
白執淵的手指不自覺捏緊手機邊框,指節一寸一寸泛白。
白敘看到他這副強撐的樣子,眼底浮上近乎殘忍的笑意。
他把手機慢慢收回去。
「大哥,看到了吧,沿沿失憶後跟你的親近,完全是因為她看到自己寫的這些日記。
畢竟在她現在的記憶里,你就是那個照顧她的人,她把你當成了日記里的人,所以才會那麼快喜歡上你。
可是等她恢復記憶了,想起這些日記里寫的其實是我,她以前愛的人從頭到尾都是我,她會後悔的。
說不定會覺得是你趁她失憶的時候故意冒充我,占她的便宜。」
白執淵表情依舊沉穩,但從心底蔓延上來的鈍痛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聲音沉而冷,「這日記你從哪裡得來的。」
沿沿今天在工作室里哭到眼睛紅腫。
撲進他懷裡說要領證,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發現自己日記里的人不是他,覺得虧欠了他。
所以想用領證和生孩子來彌補。
可那不是愛...
白敘聳了聳肩,「別管我從哪裡得來的,這是沿沿的字跡,她就是愛你弟弟愛到這種地步。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事實就擺在這裡,大哥,你就放手吧。
在她失憶的時候趁虛而入,占她的便宜,她以後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