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書鈴哽住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她不得不承認,初沿沿的成衣確實是今天所有作品裡最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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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挑不出任何實質性的毛病。
她甚至在那件作品被掀開的時候,下意識直起後背。
這是她看到真正優秀設計時才會有的生理反應,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但她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初沿沿什麼都有了,年輕漂亮,白執淵的愛。
其他方面總要吃點苦頭才對。
華書鈴放下咖啡杯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冷淡。
「我並不認為你的作品是最好的,甚至還有些不入流。」
初沿沿一掌拍在桌子上。
她的眼眶泛紅,憤怒不甘,「我注意到了,你在看向我作品的時候,眼神明顯帶著驚嘆。
那一瞬間我就在台上看著你,我以為你會認可我,會給我一個公平的打分,可你沒有,為什麼你就是要這樣公報私仇?」
華書鈴有點慌了。
她微微移開視線,這都被她發現了嗎。
她以為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初沿沿從帆布包里翻出手機,翻開一張照片。
那是華書鈴剛畢業時貼在學校名人榜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著學士服站在圖書館前面,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笑得從容而自信,眼睛裡全是對未來的憧憬和篤定。
名人榜下面寫著她的簡介:華書鈴,保送博士,門薩俱樂部成員,在校期間發表國際期刊論文多篇,優秀畢業生代表。
「華學姐,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崇拜你,我想變成跟你一樣的人,天才少女,智商實力都是滿分,甚至外形也是滿分。
我那時候想,等我畢業的時候,也要站在這個位置拍一張照片,也要變得像你一樣優秀。」
華書鈴愣了一下。
她強作鎮定靠在椅背上,「你如果是來跟我博同情分的,我是不會理你的,從小到大聽到的誇讚太多,我已經免疫了。」
初沿沿站起來,她低頭看著維持高傲姿態的華書鈴。
眼眶微紅,發自心底的失望和釋懷。
「不是的,我現在不想變成你了,我以前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女人。
可現在我發現,你因為一個男人就能放低自己底線,做出不公平評判的人,沒有什麼好學習的。
你用你的專業去報復一個無辜的人,你把才華用在嫉妒上,我覺得現在的你,很醜陋。」
說完,初沿沿轉過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華書鈴一個人坐在位置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
她推開椅子站起來快步朝洗手間走去。
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低喘,「她初沿沿是什麼東西,也敢這樣說我!」
過了一會兒。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鏡子裡那個眼眶泛紅,長發凌亂的自己。
氣得花容失色,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嘴角往下撇著,眉頭擰在一起。
一種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陰鬱和怨懟,把她原本端正的眉眼染成另一個人。
華書伸出手指輕輕摸摸鏡子裡自己的臉。
「真的很醜陋嗎?」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可反駁。
她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為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說一些酸話,做一些奇葩事。
而白執淵甚至從頭到尾沒有多看過她一眼。
她只是在對著空氣揮拳。
可是,明明她自己也很優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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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沿沿走出校門,想起任曉航。
她立刻轉身走到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旁。
「張叔,你先回去吧,我閨蜜家裡有點事,我去看看她。」
張叔點點頭,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校門口。
她轉身往街對面的水果店走去。
她挑了一個最大最漂亮的果籃。
裡面裝著紅提,金黃的芒果,翠綠的獼猴桃。
每又從旁邊的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
攔下一輛計程車,跟司機報醫院地址。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初沿沿付完車費推開車門,就看到任曉航急匆匆地從住院部大樓里跑出來。
任曉航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感動又嗔怪。
「你怎麼買那麼多!不用那麼破費,不用帶東西的。」
初沿沿笑著,聲音又甜又認真:「那怎麼能行,這是給伯父吃的,又不是給你的。」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去。
穿過充滿消毒水味的走廊,推開病房的門。
任長江正靠在病床上看報紙,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聲音溫和而慈祥:「航航,這是你同學嗎?」
初沿沿走過去,大大方方地鞠躬,「伯父您好,我叫初沿沿,我們兩個是最好的朋友。」
任長江指了指床邊的椅子,「來坐坐坐,經常聽曉航提起你,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你長得真可愛。」
「伯父您身體怎麼樣了?術後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太勞累。」
任長江點頭,眼角忽然泛起一點淚光。
「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曉航這孩子,多虧了有你們這些朋友,要不是你們幫忙,這次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初沿沿從任長江的話里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字。
她微微歪過頭,看了一眼任曉航。
「我們?除了我還有誰來看過您?」
「那個姓陳的小伙子,這幾天忙上忙下的,特別辛苦。」
初沿沿眼裡的八卦之光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哇哦,事情的進展看來已經超過我的想像了哦。」
任曉航紅著臉低頭默默倒了杯水,轉身塞進初沿沿手裡。
「你喝點水,把嘴堵上。」
三個人在病房裡聊一會兒。
任曉航扶著父親去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任長江行動還不太方便,需要有人在一旁攙著。
任曉航扶著父親回到病房,初沿沿已經走了。
她嘟起嘴有些不悅,「臭丫頭,也不等我回來再走,我還有話沒說呢。」
她想問今天比賽怎麼樣,評委有沒有再刁難她...
任長江躺下去想翻身換個姿勢,忽然覺得枕頭下面有點硌人。
後腦勺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不太舒服。
他伸手進去摸,摸到一個厚厚的信封,抽出來放在眼前打量。
信封是牛皮紙的,封口沒有封死,裡面露出一疊百元大鈔的邊緣。
他大為驚嘆,「哎呀,這麼會有這麼多錢啊,這麼厚一疊,可不是小數目。」
任曉航從父親手裡接過信封,翻開看了一眼裡面的鈔票。
她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是沿沿趁她和父親去衛生間時匆忙留下的。
外面還有一行小字。
「給最勇敢的航子和伯父,早日康復,不准拒絕,——沿沿和白執淵。」
任曉航猛地轉身衝出病房,外面哪裡還有沿沿的影子。
手機叮一聲響了。
她低頭點開屏幕,是沿沿發來的消息。
只有簡簡單單一行字,「不要硬撐著,我們都在你身邊。」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淚無聲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她感覺自己很幸福,有那麼多愛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