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男看向喻沛,有點不太確定的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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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白執淵的氣場壓得不敢再造次,但又不甘心就這麼認栽。
「你沒說你有哥哥啊?」
喻沛放下手中的叉子,清了清嗓子,「他是我表哥,你有什麼問題嗎?」
下頭男沒好氣地坐下來,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原來是表哥啊,那麼不禮貌,一上來就往人家嘴裡塞餐巾,不會你們家風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白執淵不廢話。
他抬起手腕,對著那塊深灰色的智能腕錶按幾下。
語速很快,聲線冷而利落:「三分鐘之內,把我面前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發過來,我現在就要。」
下頭男心裡有點發怵。
這個男人手腕上那塊表他認不出來是什麼牌子。
但那種對著手錶下命令的姿態,讓他本能地覺得不安。
可他還是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虛張聲勢地嗤了一聲:「幹什麼?你想開盒我?裝模作樣的,現在什麼年代了,你以為你是誰,能隨便查人資料。」
三分鐘後,手錶震動幾下。
一份詳細的背景資料已經傳過來了。
白執淵低頭掃一眼屏幕,不疾不徐。
「鄧進,三十二歲,大專畢業,在星元公司做普通職員,月薪七千。
名下無車無房,父親已去世,母親是農民沒有工作,目前租房住在城中村。
去年績效評級為C,前年也是C,連續兩年部門墊底。」
他念完之後,抬起眼看著鄧進。
「就這個爛條件,你還敢有那麼多要求?」
鄧進徹底慌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說到做到,三分鐘之內真把他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他嘴上還在逞強,「我倆正常相親,我說我的條件,她接不接受是她的事,我又沒有強迫她,你憑什麼查我資料?你這是侵犯隱私知道嗎。」
白執淵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不知道公司怎麼把這種人招進來的,怪不得業績一年比一年差。
人事部那邊該整頓一下了,招人的時候不看學歷不看業績,光看誰會耍嘴皮子。」
星元是白氏集團下面的一個子公司。
他平時不怎麼去,交給別人打理的。
偶爾翻翻財報,看到星元的業績曲線一直走低。
總算知道原因了,連這種貨色都能招進來,業績能好才怪。
鄧進聽聞,往前傾了傾身子。
聲音里的囂張已經全部褪去,「你到底是誰啊?用這種口氣說話,你認識我們宋總?」
白執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直接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面幾乎是秒接。
白執淵對著那邊一頓吼,「宋隸!你給我長本事了,竟然招這種死蛀蟲進來!
連續兩年績效評級都是C的人還能留在公司吃白飯,你這個總裁是怎麼當的!你是不是覺得白氏的工資是慈善捐款?」
鄧進冒出一身冷汗。
宋隸,星元的總裁。
他只在公司年會遠遠見過一次,坐在主席台上,連正眼都不會看他一秒。
此刻這個男人,正在用訓下屬的語氣對著宋總怒吼。
他到底是誰!
白執淵訓完之後掛掉電話。
「你明天拎東西打包回家,人事部會給你發郵件,不需要來公司辦手續了。」
鄧進急了,從椅子上彈起來。
「別啊!憑什麼一句話就把我開了!我在星元幹了快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白執淵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冷而精準。
「因為你業績不達標,人品也不達標,不配在公司呆著,招聘的時候,除了學歷和能力,還要看人品。
你這種人,留在星元是對其他員工的侮辱,趕緊給我滾!」
說完,他轉過身準備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得回去陪老婆吃晚飯了。
再跟這種貨色浪費時間,牛排都要涼了。
鄧進氣不可遏。
他從小到大雖然沒混出什麼名堂,但還從來沒有被人當眾這樣羞辱過。
他心裡的屈辱和憤怒像火山一樣噴出來,衝垮最後一絲理智。
他直接衝過去,右手抬起來攥成拳頭,想要從背後偷襲白執淵。
白執淵側身一閃,抬手精準地扣住他揮過來的手腕。
手指用力一扭,將他整條手臂反擰到背後。
鄧進的手腕咔嚓響一聲,骨頭差點錯位。
他的臉被壓在餐盤旁邊,蹭了滿臉黑胡椒汁。
「放開我!我錯了,我錯了!疼疼疼!」
鄧進秒慫,殺豬般地求饒,聲音又尖又慘。
白執淵的眼裡漏出煞氣。
「給跟你相親的女士道歉,承認你的無恥和下頭。」
鄧進立馬對著喻沛的方向連聲求饒,聲音發著抖。
「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下頭男!我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不該說那些話,我配不上你!是我高攀了!求求你放我走吧!」
喻沛差點笑劈叉,趕緊用手掩住嘴角假裝在咳嗽。
真是太過癮了,太爽了。
礙於父親的囑託和兩家的交情,她只能忍。
現在好了,有人替她把桌子掀了,還順帶把人也按在桌子上。
她收斂住笑容,「算了,放開他吧,趕緊滾,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里。」
白執淵鬆開手指,鄧進像一攤爛泥一樣從桌沿上滑下去。
連滾帶爬地往餐廳門口逃去。
他的西裝後背沾著黑胡椒汁和餐巾紙屑。
狼狽得像是剛從垃圾桶里爬出來。
引得旁邊幾桌客人紛紛側目,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捂著嘴偷笑。
初沿沿坐在一旁從頭到尾看好戲,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站起來走過去,大方地跟喻沛打招呼:「喻沛姐姐,你怎麼跟這種人相親啊。」
喻沛看到她開心不已,站起來握住她伸過來的手。
「小沿沿,我就知道是你讓他來幫我的。」
她看了白執淵一眼,「謝謝你們!我家裡非要這樣安排,我沒有辦法,這個鄧進是我爸老戰友的兒子。
我沒辦法拒絕,就想著來見一面應付一下,誰知道他從頭到尾一直在發表這種言論。」
初沿沿把她往自己那張桌子帶,聲音清亮熱情。
「來,你跟我們一起吃飯,我們點了那麼多菜,兩個人也吃不完。
我們聊聊天,上次在醫院裡你幫我那麼多忙,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喻沛不拒絕,落落大方地跟著她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侍者過來添了一副新的刀叉和水杯。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那兩個人之間的互動。
初沿沿一邊嚼著牛肉一邊跟白執淵聊天,腮幫子鼓鼓的。
她時不時用指尖戳戳白執淵的手臂,讓他也多吃點。
喻沛兩隻手撐在桌子上,看著這一幕,眼神羨慕。
她端起水杯輕輕晃了晃,「你們兩個人的感情真好啊,我可能這輩子都擁有不了這樣的感情吧。」
初沿沿搖頭不認同,「不可能啊,你那麼優秀,長得漂亮、學歷高、職業體面、性格又好。
剛才那個下頭男配不上你,你的真命天子正在趕來的路上。」
喻沛嘆氣,「但願吧,我再也不相親了,相親相到的都是一些極品。」
她說完自己也笑了,有一種看開之後的無所謂。
吃完飯,三個人在餐廳外面的停車場道別。
喻沛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溫暖真摯。
「再見,小沿沿,結婚一定要通知我哦,我要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初沿沿點頭,挽著白執淵的手臂仰頭看著她。
「肯定會通知你的!你一定要來!」
喻沛笑著點頭,朝兩人揮了揮手,轉身往自己那輛白色轎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