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淵下班回到家,推開大門。
習慣性地往餐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平時這個時間,初沿沿早就坐在餐桌前等他。
一聽到開門聲就會跑過來撲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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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頭問他今天有沒有想她。
可今天餐桌前空蕩蕩的。
王媽從廚房裡走出來,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臉上的表情慾言又止。
白執淵微微蹙起眉心,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沿沿呢?吃飯時間她人去哪裡了。」
王媽把公文包掛在玄關的柜子里,朝樓上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小姐今天一整天都在上面,我怎麼勸她都不肯下來歇一歇。」
他知道她又在畫設計圖。
自從那天在學校看到比賽橫幅,填完報名表回來之後。
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平時總是黏著他不放的,現在變成他被晾在一邊。
平時準時準點催他下班催他吃飯催他睡覺,現在連她自己都開始熬夜。
她從來沒有這麼努力過。
以前她也會畫設計稿,但那是興趣消遣。
現在不一樣,她把這次比賽看得極重,可以說是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他既為她驕傲,又隱隱有些不安。
她為了一個目標可以把自己逼到這種程度。
如果她真的去了國外,她一定會全身心撲在學業上,會不會連他的電話都忘記回。
從而,忘記他這個人。
白執淵走上樓推開臥室的門。
滿地狼藉,草稿紙從書桌邊緣蔓延到地板。
小丫頭正蜷縮在紙堆中間睡著了。
她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臉頰旁邊,睡裙的肩帶滑下來,手裡還握著一支鉛筆。
她的嘴角微微張開,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夢話。
「這個裙擺的褶皺應該用斜裁的方式」
「面料選真絲喬其紗會更輕盈」。
...
連夢話都全是關於設計圖的。
他心疼得不行。
這是畫了多久,直接累得在地板上睡著了。
他輕輕把她手裡的鉛筆抽走放在桌上,把她抱起來,小心地放在上。
她睫毛輕顫,慢慢睜開眼睛。
聲音軟糯而迷糊,「白執淵你回家了啊…我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白執淵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她,醋意大發。
「這些設計圖才是你老公,你怎麼會注意到我呢。」
這一聽就是生氣了嘛。
初沿沿雖然還沒完全清醒,但她太熟悉這個語氣了。
她立刻撐起身體,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溫溫軟軟地貼在他身上。
她仰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你才是我的親親老公,我最愛你了,老公老公,今晚我們一起洗澡好嗎?」
白執淵冷笑一聲,偏過頭假裝不看她。
但手臂已經自覺地環上她的後腰,箍緊幾分。
「終於想起我了,前幾天幹嘛去了。」
她輕輕嘆口氣,揉了揉眼睛。
她知道這些天確實忽略他了,手機里有好幾條他發的消息她都沒來得及回。
吃飯的時候也總是心不在焉地想著設計稿。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這不是明天就是初賽了嘛,老師說了,初賽淘汰率最高,要交完整的設計方案和效果圖,還有面料小樣。
我準備了這麼久,要是連初賽都過不了,之前那些努力就全白費了,你理解我一下嘛。」
白執淵沒有說話,眼神里是隱隱約約的的擔憂。
他不是不理解她為了比賽努力。
以後要是真的去國外讀書,她會把自己逼成什麼樣。
就這,她還想一個人出國去。
不放心,他一點都不放心。
沒有他在身邊盯著她吃飯睡覺,她可能會連續畫好幾個通宵,把咖啡當水喝。
白執淵低下頭湊近她的臉,「你知道有多少天沒有做了嗎?」
初沿沿被他這個猝不及防的話題切換搞得愣了一下。
她真的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前天晚上她畫到凌晨,他一個人在床上等她。
昨天晚上她畫到凌晨,他又是一個人等她。
今天白天她畫了一整天,他一個人去上班。
她數完之後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就兩天而已嘛,你受不了?」
白執淵重複著她的話,「就兩天而已,怎麼,你還想兩年?兩輩子?」
初沿沿忍不住笑出聲來,被這副又凶又委屈的樣子逗得瞌睡全醒了。
她往前一湊,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個清脆的吻。
「你怎麼那麼能腦補,好了好了,今晚我陪你。」
白執淵輕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
「這還差不多,下樓吃飯,王媽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初沿沿點點頭,拉著他的手往樓下走。
「好,吃飯咯!肚子真的餓了。」
吃飯的時候。
初沿沿坐在他旁邊,很老實很規矩。
沒有像以前那樣,在桌子下面用腳尖輕輕踢他的褲腿。
她一隻手拿著筷子,另一隻手舉著手機。
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張明天要交的效果圖。
白執淵端著碗看她,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他夾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她還是沒反應,眉頭微微皺著。
跟她搭話,也沒有反應。
他徹徹底底被老婆冷落了。
白執淵微微嘆口氣,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哪是吃飽了,明明是氣飽了。
他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
可初沿沿還是沉浸在那張效果圖里。
等她抬起頭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她瞪大眼睛,「人呢,地遁了?」
王媽輕輕走到她旁邊,小聲道:「小小姐,先生剛才跟你說話,你一直不回他,他就走了。」
初沿沿猛然反應過來。
她趕緊息屏手機,站起來往樓上追去。
王媽在身後偷笑,搖了搖頭,小小姐這反射弧也太長了。
她推開書房門。
白執淵坐在書桌前,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什麼文件,看上去很專注。
她關上門,放輕腳步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拉他的袖子。
「老公,我們去洗澡吧。」
白執淵的眼睛始終盯著電腦屏幕,連頭都沒抬。
他的聲音平壓著一層還沒消解的委屈,「不去。」
初沿沿撒嬌,直接跨坐進他的腿上。
「走嘛走嘛,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洗過澡了。」
白執淵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動著,燥熱。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依舊冷淡,還沒有完全被她的撒嬌攻勢攻克。
「自己去洗。」
這個老男人吃的醋勁兒還不小呢。
初沿沿在心裡偷笑,往前又湊近幾分。
她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
「我穿那次的紫色小裙裙進去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