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低下頭輕輕吹了口氣，她不自覺地輕輕縮了一下手指。
他立刻停下來抬頭看她，「這樣疼不疼？我再輕一點。」
任曉航搖搖頭，低頭看著他專注給她上藥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心情好了一點。
「已經不疼了，謝謝你。」
陳戎禮把用過的棉簽和包裝紙收好，重新發動引擎。
他沒有問她想去哪裡。
把車平穩地駛出市區，沿著濱海公路繞一個大圈。
駛入老城區那些小街巷，又繞過西海市最高的電視塔。
在盤山公路上慢慢開著。
車窗搖下來，傍晚的風帶著海水的鹹味灌進車裡。
任曉航靠在車窗上，把臉轉向窗外。
風把臉上殘留的淚痕一點一點吹乾。
她忽然看到路邊有個賣冰淇淋的小推車。
白色遮陽傘下，攤主正用一個圓勺挖著冰淇淋球。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直起身子。
陳戎禮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沒有說話，直接打轉向燈，把車穩穩地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
他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她，「下車吧，我們去吃冰淇淋。」
任曉航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她剛才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一眼冰淇淋攤而已，他是怎麼知道的。
陳戎禮來到攤位前，「一個香草口味，不加堅果碎，甜筒要脆皮的那種。」
三分鐘後，做好了。
他接過香草冰淇淋遞給她。
冰淇淋球泛著奶白色的光澤，上面冒著冷氣。
「來，你最喜歡的口味。」
任曉航接過冰淇淋嘗了一口，香草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
奶香濃郁，冰冰涼涼的。
她微微睜大眼睛，「這你也知道啊，香草冰淇淋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陳戎禮也給自己買了一個同款，咬一口。
「了解你的口味，這不是最基本的事情嘛，只要用心就能發現。」
甜甜的冰淇淋入口即化，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兩個人站在海邊的人行道旁邊，一人手裡舉著一個冰淇淋。
看著遠處海平線上最後一抹橘色慢慢沉入深藍。
夕陽他也籠在一片溫暖的光暈里。
她嘴角沾了一點融化的冰淇淋，陳戎禮適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任曉航接過來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問一句：「男生不是不愛帶紙在身上的嘛，以前高中班上那些男生，去廁所都不帶紙，每次都要跟女生借。」
「可能我是個例外吧，總覺得萬一有人需要呢，現在我倒是挺慶幸自己養成這個習慣，剛才給你上藥的時候，醫藥箱就派上用場了。」
她脫口而出，「隨時帶著醫藥箱和紙巾，你真是個適合…」
結婚的好男人。
她差點把這句話說出來了，趕緊低頭假裝專心吃冰淇淋。
陳戎禮聽出來了。
他沒有追問。
「我們去附近商場逛逛吧，好像是新開的，人挺多的。」
任曉航現在心情非常好，眼淚也被風吹乾了，還吃了最喜歡的冰淇淋。
她欣然答應：「好呀，去看一看。。」
商場確實很大，新開業不久。
到處都是促銷的橫幅和開業花籃。
兩個人並排走著，偶爾手臂輕輕碰到又迅速離開。
陳戎禮在一家珠寶店門口停住腳步。
她抬頭看一眼，心裡默默倒吸一口涼氣。
這家店她認識，卡地亞，是個奢侈品牌。
她停住腳步，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這家好像挺貴的，是奢侈品。」
陳戎禮在身後輕輕推著她的肩膀，半推半就領進店裡。
「麻煩給她選一款適合的手鐲，不要太誇張的，日常能戴的。」
店員馬上揚起職業化的甜美笑容，從櫃檯里取出幾款手鐲擺在絲絨托盤上讓任曉航挑選。
「女士您皮膚白，手腕又細，這幾款都很適合您。
這款是LOVE系列的經典款，簡潔大方，戴上去特別顯氣質。
這款是Juste un Clou系列，設計更有個性，很適合您這個年紀的年輕女孩，戴上特別靈動。」
任曉航拿起那款經典款仔細看了看。
玫瑰金的鐲身纖細而精緻，在櫃檯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確實覺得這款很好看，比她見過的任何首飾都精緻。
但當她翻開弔牌看到上面的價格時，手指像被燙了一下。
立刻把鐲子放回托盤裡。
「不要，我平時都不怎麼戴首飾的。」
陳戎禮沒有說話，只是朝店員使了個眼色，輕輕點一下頭。
店員會意，利落地拿起那款鐲子往收銀台走去。
「好的先生，這款是五萬八千八百八十八，我給您包起來。」
任曉航想要阻攔，陳戎禮已經把卡遞過去了。
刷卡的動作流暢而從容。
她還想說什麼，他側過頭，帶著一絲祈求的口吻。
「要是不買，人家會說我摳門的，多沒面子，你就當為了我的面子，忍一忍。」
任曉航沒有辦法只能答應，但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她確實很喜歡這個款式。
陳戎禮接過打包盒，遞給她。
「我覺得這樣的款式更適合你這種可愛的女孩子，精緻小巧，不沉重。
前幾天你手上戴的那個玉鐲子太老氣了，款式厚重，跟你不搭。」
任曉航垂下眼，忽然覺得鼻頭又有點酸。
她抬起眼，用力點頭，「對，確實有點太老氣了，這個好看多了。」
走出商場。
陳戎禮送她回家，把車停在樓下。
任曉航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她忽然轉過身，彎腰對著車窗里的人說了一句話。
「我今天幸虧遇到你了，不然我會傷心很久的，說不定現在還在馬路坐著哭。」
陳戎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的眼睛微微紅腫，但此刻全是真誠的光芒。
他的聲音輕柔，「那，你要不要天天都遇到我？」
任曉航臉一紅，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裡像被一顆小石子投進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最後轉過身落荒而逃。
陳戎禮坐在車裡，看著她消失在樓道里的背影，不自覺笑了。
笑意慢慢漫到眼底。
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兩下，發動引擎，車駛離小區。
今晚的夜色好像比平時更好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