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
金香蘭蹲在客廳的地毯上。
身邊攤著兩隻大行李箱,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她身上披著機場出來的高定圍巾,沒來得及摘。
一隻手舉著個愛馬仕的橘色盒子,另一隻手在箱子裡翻來翻去。
「阿敘!小沿沿!快點下樓來,我給你們帶禮物回來了,好多好多東西!」
她扯著嗓子朝樓上喊,聲音中氣十足,一點都不像剛坐十幾個小時飛機的人。
白高山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
看著一地狼藉,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你就喜歡買這些。」
「買這些怎麼了?」
金香蘭頭也不抬。
從箱子裡又拽出兩隻防塵袋裹著的LV限量款包包,一左一右舉起來端詳。
「一個是給沿沿的,一個是我自己的,好看吧?」
白高山喝口茶,沒接話。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白敘跑下來,襯衫扣子還沒系好,頭髮有點亂,一看就是剛從床上彈起來。
「爸,媽,你們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還以為你們要玩半年。」
金香蘭擺擺手,臉色紅潤,心情好得很。
「外面哪有家裡舒服,我才出去一個月就想得不行,怎麼可能玩半年。
你看看我給你帶的那塊表,在箱子夾層里,自己找。」
她把兩隻LV包包放到茶几上,站起來四處張望。
「對了,小沿沿呢?是不是還沒醒?她看到我給她帶這麼多禮物一定很開心。」
金香蘭疼初沿沿,真心實意的疼。
蘇清是她這輩子最好的閨蜜,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姐妹還親。
蘇清走的時候,初沿沿才十歲,拉著她的衣角,嗓子都哭啞了。
從那天起,金香蘭就在心裡發誓,這個孩子她要替清兒照顧長大。
蘇清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來說去就放心不下一件事,沿沿。
她說,白敘這孩子好,陽光溫柔,體貼,以後沿沿交給他,她閉眼也放心了。
至於白執淵。
蘇清只說了一句:「老大心思太深了,沿沿跟他在一起會累。」
金香蘭記著這句話。
再加上白執淵對他們也確實說不上親近。
白執淵二十歲那年搬出去,母子倆的關係就更淡了。
白敘從行李箱夾層里翻出那塊表,看一眼牌子,愣了一下。
「媽,這太貴了。」
「給你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
金香蘭已經走到樓梯口了,回頭瞪他一眼,「沿沿是不是還在賴床?我去叫她!」
白敘的表情僵了一瞬。
金香蘭沒注意到,已經噔噔噔上樓去了。
白敘站在樓梯口,手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媽。」
金香蘭上到三級台階,回過頭看他,「怎麼了?」
「沿沿…去大哥家了。」
金香蘭愣在樓梯上。
一隻腳踩在上面一級,一隻腳踩在下面,手搭著扶手。
整個人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什麼叫去大哥家了?」
她沒記錯的話,這幾年沿沿和白執淵的關係相當不好。
那孩子見老大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去他家。
她從樓梯上退下來,走到白敘面前,圍巾從肩膀上滑下去。
「阿敘,你看著我,到底怎麼回事。」
白敘深吸一口氣。
他開口了。
從生日宴會那天說起…
沿沿怎麼摔下樓梯,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他一慌之下告訴她一直都是白執淵在管她,然後把人送到白執淵家門口。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頭低下去,不敢看金香蘭的眼睛。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白高山把茶杯擱在茶几上,杯底碰著大理石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金香蘭愣在原地。
愣完十秒鐘。
她猛地轉身,一把操起沙發上的靠墊,照著白敘的腦袋就砸下去。
「你這個死小子!我和你爸才出去一個月,你就整出這些事情來!」
靠墊砸在肩上,白敘沒躲。
她又掄起來砸一下,「沿沿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沒完!她摔下樓梯這麼大的事,你不第一時間通知我們,你還撒謊?你還把她往阿淵那裡送!」
她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那是給你找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