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臨舟和沈鐵二人聽後臉色微變，連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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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臨舟推開書房門的時候，趙同拖著略有些瘸的左腿進了院子。
半邊褲腳染上了血漬，一圈疊著一圈。
沈鐵連忙上前把人扶進了書房。
「坐。」
「不敢耽誤大人歇息，屬下站著回完就……」
「坐。」李臨舟眉頭一皺。
趙同被沈鐵按著坐下了。
腿一彎，疼得他倒抽了口涼氣。
沈鐵叫來了周仵作，端了盆熱水擱在石凳邊上，等著周仵作給趙同處理傷口。
趙同的傷口在大腿外側，一道一紮長的口子，不算太深，但皮肉仍然翻著，邊緣齊整。
這一刀是刻意避開了大筋，沒有將人給廢了。
「怎麼回事？」
「屬下奉命調查曹德，查到了曹家的帳房孫茂，此人已在曹家十九年，曹德很信任他，曹家做了內外兩個帳本，此人便是做內帳的！」
趙同說得情緒有些激動，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腿上傳來劇烈的疼痛，還有周仵作頗為不滿的牢騷。
「我本來就不是管活人的，趙百戶再動，疼得更厲害！」
趙同訕訕地坐穩了身子。
李臨舟仿佛聽不懂周仵作的抱怨，全不接話，沈鐵看在眼裡，但也沒有出聲。
就聽趙同繼續道。
「屬下查到他每日酉時出鋪，走後巷入曹府，便想著今日抄個近道在半路截人，卻不想孫茂沒等來，卻等來了那些惡僕！」
「他們上來便打，也不廢話，屬下帶人穿的是常服，也不好暴露身份……」
早就知道趙同在查，又控制著沒下死手，這是知道了趙同的身份在那裝不知道。
「人沒事就好。」
李臨舟淡淡的說了句，「我叫人送你回去休息，這幾日你可以告假。」
「不用不用！」趙同一聽急得又要站起來。
自然又引來了周仵作的不滿。
「讓你休息你不樂意，我現在本來就該在休息！」
趙同又疼又尷尬地坐了回去……
他有點不理解李臨舟為何非要周仵作來給他看傷，隨便找個郎中看看也是可以的……
然而臨舟照樣充耳不聞。
趙同連忙轉移話題。
「真的不必告假，大人，屬下此番探查還有別的收穫！」
「嗯？說說看。」
「曹德有個鹽鐵行，裡面存著一小批貨物上用的封條，和劉長卿庫里的一批貨上的一模一樣！而且屬下還探查到商會其實有兩種封條，只是用暗記區分，一種代表的是商會的貨，一種便代表著曹德的私貨！咱們查到的那些，便是曹德的私貨！」
「還有一樁。屬下查到日前陸府千戶抓捕恆昌藥行時那個討債的便是曹德的人。」
將自己調查到的線索匯報給李臨舟後，趙同便忍著疼，不再說話了。
好在周仵作為了早些回去睡覺，手上動作很是麻利，給趙同處理好傷口，便回去了。
李臨舟則陷入了沉思。
「你明日好好養傷，變價協辦的事結束了再出來。」
趙同一愣，似是沒明白李臨舟的用意，但還是點頭應是。
李臨舟便叫人送了趙同離開。
然後和沈鐵二人對視了一眼，也各自回房了。
本以為這一日不會再出什麼亂子了，李臨舟都準備睡下了，王從突然行色匆匆地前來回話。
這回他手裡捏著張名帖，進門時臉上帶著點掩不住的古怪。
「大人，順通商號，東家張仲軒，遞了帖子。」
他把名帖雙手呈上。
「願按通行藥價承接西庫全部藥材，另詢城西貨棧、渡口庫房幾處產業。明日協辦，請賜一席。」
李臨舟接過帖子。
帖紙用的是上好的燙花帖，字寫得也利索，筆鋒收得很是乾淨。
落款處兩個小字：張仲軒。
「這人是誰？」
李臨舟好像沒見過這個名字，也沒聽過順通商號。
協辦單子遞出去數日，應者寥寥。
藥材行一家沒有。
偏偏是這個時辰冒出來個生面孔，有點意思。
「這個張仲軒，便是趙百戶前些時候說的那外來的商隊話事之人，先前暗中在瀝州城找其他幾家藥行麻煩的，便是他們這一行人了。」
「哦？之前行事如此張揚，怎麼今日倒是規矩了。行啊，給他回帖，叫來看看到底是什麼道行。」
「是！」王從應下。
窗外天色暗透了。
李臨舟獨自站在窗前，心中難免對沈知言有些輕視。
以如今的形勢推斷，他必定是劉長卿身後之人，或者說與劉長卿所屬同路。
可劉長卿死了，他選擇當縮頭烏龜，如今被自己逼得縮頭烏龜當不成了，就推了宋勉出來探路。
甚至就連曹德，一個商會會長，似乎都不怎麼買他的面子，鎮魔司的人說打就敢打了。
不知這一打沈刺史若是知道了，會是什麼感受。
次日，天剛亮。
「鄭百戶中蠱伏誅」的風聲悄無聲息地放出了鎮魔司。
同時傳出來的，還有另一個消息。
鎮魔司的百戶被人刺殺，今日正重傷在床，全力醫治。
不到一個時辰，這兩件事茶樓里已經有了七八個版本。
最離譜的一版說鄭百戶是三十年前就埋進鎮魔司的魔修，被李千戶一眼照出了原形，當場打成了飛灰。
說書人一拍醒木，滿堂喝彩。
沒人覺得一個百戶會無緣無故刺殺主官，也沒人替他喊冤。
在瀝州百姓聽了半個月「鎮魔司」三個字之後，他們只記得千戶大人又殺了一個官，殺得乾脆。
還有人略帶慌亂地打聽，被刺殺的百戶又是何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消息傳到府衙的時候，宋勉正在批文書。
他聽完稟報，筆沒停，只問了一句：「鎮魔司自己傳的？」
「只怕，是的。」
「知道了。」
筆尖蘸墨，繼續寫。
倒是西跨院的一個文書，得了信就出了門。
陸貞的人在半條街外跟著，見他徑直去了沈府。
半個時辰後，沈知言身邊的親隨出了刺史府，悄悄去見了曹德。
與此同時曹德原還在見另一波人。
屬實不算安分。
陸貞回司，一字不落報給李臨舟。
李臨舟正在用午膳，聞言擱了筷子。
時間很快就到了午時，協辦之事被王從就安排在了鎮魔司內，前庭大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