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鐵已經帶著屍體回來了,幾人見李臨舟回來,剛要起身回話,卻見李臨舟打開了個湯罐子。
霎時間一股臭氣撲面而來,熏得他們幾欲作嘔,唯獨鄭安的表情有些疑惑。
李臨舟見狀滿意地蓋上了蓋子,將湯罐子遞給了陸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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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給院子裡的人都聞聞,注意觀察他們的反應,但凡有異常者,當場拿下!」
「大人,這是?」
「專門給血蠱調製的小零食,血蠱聞之必動,中了血蠱的人聞不到臭味,只會覺得香的想跑過來一口乾了。」
「嘶……」
眾人再看李臨舟,目光又變了。
就連鄭安表情都變得有些異常,要知道就連陰十二,也無法做到如此自如的對待這血蠱……
陸貞此時正為此事發愁,如今得了如此寶物,可解鎮魔司燃眉之急,立刻抱著罐子出了西廂房。
唯獨美中不足的,這湯實在是太臭了……
臭的每次他打開罐子,都要先在心裡醞釀好幾次。
沈鐵也按照李臨舟的意思,把鄭安的一身行頭換給了屍體,然後大張旗鼓的說鄭安乃是劉長卿一案的餘孽,妄圖刺殺主官,被就地正法。
不過幾個時辰,整個瀝州城便都知道此事了。
同時鎮魔司內部也傳出了一條奇聞。
『咱們陸副千戶自從上任後便多了個怪癖,總喜歡喝一些味道……不可言說的怪湯,還到處和人炫耀!』
陸貞心裡苦,但陸貞不能說。
不過好消息是,一天的時間下來,鎮魔司里再沒有人身中血蠱。
特別是王從,他沒中蠱,更是讓陸貞另眼相看。
陸貞調笑王從道,「鄭百戶投靠過去是身不由己,倒是王百戶,實屬深思熟慮!」
王從嘴角的笑容抽了又抽,最終還是忍住了沒罵娘……
自己手裡的事耽誤了大半日,見已經可以自由行動,王從便立刻開始忙碌。
「去吧周仵作請來,做戲要做全套,給鄭百戶驗屍,兩日後,便把他是中了血蠱的消息傳出去。」
李臨舟做好了後續安排,看著眾人都動起來了,才終於靜下心來一個人想想眼下的局面。
這瀝州城可太亂了……
還有喻浩。
因為身份特殊,因此他日常是不會參與到鎮魔司內部的事務當中的,只有趙同會去找他。
因為今日李臨舟的小院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都沒有過來打探。
可偏偏這件事與他密切相關。
李臨舟真的很想看看當那個狗屁世子的真面目在喻浩的面前揭露之後,他會是什麼表情。
先前忙碌,李臨舟並沒有關注旁的事情,此刻鎮魔外傳來的隱約嘈雜引起了他的關注。
王從今日本該處理劉長卿欠款的事宜,偏偏鬧了鄭安這麼一出,幾近午時才從西廂房脫身,身上還沾著那股怪湯散不去的腥氣。
一出後衙他便迎頭遇到了已經急得如熱鍋螞蟻般的手下。
守門的鎮魔衛抱了抱拳,苦著臉說:「王百戶,可不得了了。外頭堵了數十號百姓,只喊著來要錢的!」
王從穿過前堂,還沒出大門,就聽見外頭一片嗡嗡的人聲。
幾十個人同時說話,中間還夾著一道極尖亮的嗓門,正一句一句往上翻。
「……諸位放心!宋同知昨夜一宿沒睡,為的就是今日這事!衙門不是沒人,府衙是時刻記掛著你們的!今日我既然站在這兒,就一定會陪你們把這筆銀子從鎮魔司里要出來!」
王從腳步頓了頓。他貼著門邊往外看,門外黑壓壓全是人。
最前面站著的正是鍾伯言,官袍齊整,額上全是汗,正在低聲安撫百姓。
他身後,一個灰藍直裰的年輕人正張著雙臂,把湧上前的人往後虛虛一攔,嘴裡說個不停。
「都別擠,都別擠!錢啊,那是一文也不會少的!這便是我今日來此的緣由!」
王從眯了眯眼。他人他熟啊,府衙戶房的一個貼書,姓吳,叫吳松。
平日裡就極善奉承之能事,如今是打上宋同知的關係了?
想一想鎮魔司里如今關著的那幾個人,府衙里能幹活的似乎確實沒誰了,不然他不覺得宋勉能派出這麼個貨色來。
鍾伯言站在他半步前,面色有些僵硬,幾次想開口,都被吳松那高嗓門壓了下去。
藥農們又急又怕,聽了吳松這番話,竟真安靜了不少。
有人小聲說:「府衙來人了……」
「宋同知也知道咱們的事了……」
「這些當官的話可信嗎?」
鍾伯言看著這些自己一大早上挨家挨戶敲門敲來的百姓,無力感油然而生。
吳松更來勁了,轉身朝鎮魔司大門拱了拱手,像是要當眾把話遞進去:「鎮魔司的大人今日事忙,我們等得。可百姓等不得。我吳某人就先替大家在這兒候著,候到大人出來為止!」
王從聽笑了。
他理了理袖子,大步跨出門檻。
門口的兩個鎮魔衛立刻站得筆直。
王從站定在台階上,先沒看鐘伯言,也沒看吳松,只把外頭那些人的臉掃了一遍。
大半他近幾日在府衙見過,都是拿著白條子來討藥銀的。
昨夜他已連夜把銀子準備好,此刻既然來了,就該去取銀子了,可他看著吳松那副小人嘴臉,就不痛快。
「喲,我當是哪位大人這麼厲害。」
話音伴著悠閒的腳步,一同落到了鎮魔司衙門口的台階上。
見鎮魔司里來人,所有人都安靜了。
來討銀子的藥農變得畏畏縮縮,不敢出言。
若不是沒了這銀子,家裡便活不下去,只怕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鎮魔司門口討要。
鍾伯言看了看王從的身後,並沒有見帶著銀子,眉頭微皺。
卻見吳松仿佛變了個人一樣,笑吟吟的就朝著王從小跑著迎了上去。
「王百戶!哎喲可把您給等出來了,下官一路安撫百姓,這才叫他們不至於衝撞了鎮魔司衙門,實在這日頭太熱……」
「這位是?」
王從沒跟吳松共過事,可畢竟每日裡在府衙都有見,可王從偏裝作不認識他。
吳松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不敢反駁,連忙自爆了家門。
「原來竟只是門房貼書,駭得本官以為是刺史同知大人來了,有這麼大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