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安破窗而出,被李臨舟一腳踢倒書房外,跌倒在小院的空地上。
沈鐵剛聽到動靜,卻見鄭安已經重傷飛出。
不論因何,此刻保護千戶大人才是正途,沈鐵絲毫沒有猶豫地衝上去就是一掌。
鄭安本就受了傷,整個人被拍得往前一傾,鄭安重重撞在石桌邊沿,短刃脫手,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
「沈鐵!」
院門被撞開。
李臨舟也沖了出來。
【龍章內視·被動功法免疫觸發】
【意識遭受邪術侵蝕】
【邪術來源:血蠱】
【抵抗結果:已掙脫】
提示聲引得李臨舟一怔,不過一晃神的功夫,鄭安已經再次爬起,像不知疼一般朝李臨舟撲來。
沈鐵從側面一肘砸在他肩胛上,鄭安悶哼一聲,眼神凶厲的看向沈鐵,伸手想去抓沈鐵咽喉,卻被沈鐵反過來一刀鞘抽在他膝彎。
鄭安單膝跪倒,雙眼猩紅,兇狠地看著李臨舟。
李臨舟快步上來,扯住他的後領,把他整個人按翻在地。
一個指腹大小的小鼓包,在鄭安皮下來回竄動。
李臨舟三枚銀針連下,封住風府、大椎、百會。
將原本還在掙扎的鄭安定在原地,終於不再動作。
李臨舟取出一顆青靈丸,捏開他的嘴塞了進去,然後用銀針一針針封死了那蠱蟲的退路,然後又在鄭安的後頸上劃開了一道小口。
鄭安身子猛地一弓,就見一隻通體暗紅的小蟲在李臨舟銀針的追趕下,鑽了出來,落在青石板上,細爪抖了兩下,僵死。
鄭安身子一軟,昏死過去。
小院中詭異的靜了片刻,就聽外面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沈鐵握著刀,愣愣地看著那隻死蟲,又看李臨舟:「大人,這……」
李臨舟終於喘了口氣,剛剛的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突然到他此刻也滿心疑問。
沈鐵把鄭安翻過來,探了探鼻息。
「他還活著……」
話音未落,小院的院門被人推開,陸貞便帶著王從等人從正堂方向趕了過來。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鄭安後頸破開的皮肉,和地上的那隻死蟲子。
李臨舟看著眾人,心中煩躁,他回憶著剛剛鄭安回來時的每一個場景。
確認自己對他的異樣全無察覺,並非忽視,就是,沒覺得他有異樣得全無察覺。
同樣也是直到他發起攻擊龍章內視才有反應。
李臨舟想到從劉長卿庫房裡搜到的那三顆尚未使用的血蠱幼蟲。
這樣的人,在鎮魔司還有沒有?還有多少?
不過很快李臨舟便冷靜了下來,想要煉化一隻血蠱蟲徹底控制一個人,要獻祭上百人,那樣規模的獻祭,以瀝州現在的案情來看,不至於此。
見李臨舟的臉色終於有些緩和,陸貞才嘗試著開口問道。
「大人,發生了什麼事?」
「先把他抬到廂房裡去,除了幾個百戶,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
沈鐵在一旁默默將小蟲子的屍體收入了特製的錦囊之中。
陸貞小心的抱起起昏迷中的鄭安,一眾人一起進了廂房。
誰也沒想到,一個堂堂鎮魔衛千戶的家裡,廂房時不時地就要躺一躺傷患……
待所有人都停了動作,李臨舟犀利地眼神掃向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有人利用巫蠱之術控制了鎮魔司百戶。」
場面又陷入了尷尬的安靜。
李臨舟胸口的衣服被劃破,以鄭安的修為能做到如此,大概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李臨舟此刻略顯狼狽的模樣。
這還是李臨舟到任這些時日以來,第一次這般狼狽。
此時再看鄭安,所有人眼中都透著防備。
「你們也該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明日起,鎮魔司內部肅查,所有人必須無條件接受。」
「是。」
所有人抱拳應是,此等大事,無人敢提出質疑。
氣氛緩了片刻,李臨舟再次上前給鄭安施針,只見他猛抽一口長氣,幽幽轉醒。
看著一臉茫然的鄭安,李臨舟試探著問道。
「鄭百戶,剛剛的事,你可還記得?」
鄭安見問話之人有些眼生,遲疑著並未答話,倒是轉頭看到了陸貞,整個人都定住了。
「陸百戶……」
他想要掙紮起身,卻發現自己此刻一動不能動。
李臨舟的銀針還扎在他的穴位上。
回憶斷斷續續的湧入鄭安的腦海之中。
「齊千戶也脫險了?」
齊千戶,齊善?眾人眼神頗為怪異的看向了陸貞。
陸貞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問道。
「我師父為何會遇險?」
陸貞的話似是撬開了鄭安記憶的閘門,他的臉突然痛苦扭曲的皺在了一起,身體痙攣著想動卻不能動。
鄭安口中的故事在李臨舟看來,說是狗血也不為過了。
劉長卿到任後,所行之事有目共睹,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個好官。
齊善在鎮魔司幹了一輩子,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他身負舊疾,又已年近花甲,他已經不想出頭多事了。
按他的想法,自己把陸貞培養好,請辭之前能把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徒弟推上千戶的位子,自己將來養老也有了著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齊善沒想到劉長卿玩的那麼大,整個瀝州城仿佛成了他飼養人牲的祭場!
他竟然敢抓百姓入祭!
一來此事重大,他若不管,即便將來辭官,未必不會再受牽連。
二來,瀝州城已被齊善視為埋土之地,他更不想將來陸貞上任後,發現了這件事再去涉險。
於是他私下裡安排鄭安一起調查城隍廟之事,卻不想他二人全不是對手。
齊善枉送了性命不說,鄭安還被施以血蠱,成了劉長卿埋在瀝州鎮魔司里的一顆釘子。
陸貞此刻渾身青筋暴起,眼眶猩紅,李臨舟一點都不懷疑若是劉長卿沒死,必定會被陸貞當下就提過來殺了。
可劉長卿已經死了。
「劉長卿不是修行之人,他不可能會此等邪法,你可還記得給你施法之人?」
鄭安此時已經回憶起了自己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嘴裡發著苦,不知往後該何去何從。
聽見有人問話,他下意識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人,是瀝州鎮魔司如今的千戶,自己剛剛還想要刺殺他,卻反而被他所救……
「陰十二,施法之人,名叫陰十二,乃是鎮南王世子麾下的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