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憑這幾張文書說明不了什麼。
「可有其他不妥？」
王從頓了下，有些赫然地答道。
「屬下無能，並沒查到不妥之處，他們倒是從容，屬下問什麼便答什麼，不問，便什麼都不說自做自的。」
李臨舟喝了一口茶，沒有接話。
看起來都是官場的老油條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
見李臨舟沒什麼反應，王從咬了咬牙，繼續道。
「倒是有一件事，府衙里這幾日接到不少商賈的申訴文書，或是有突然被清查稅務的，或是有不明緣由貨品被扣在關口的，從面上看不是刻意為之，可府衙里各方的反應卻很怪異，受理卻不理會。」
李臨舟將視線轉回王從帶來的書冊上。
王從立刻精神一振，從懷裡掏出一疊謄好的清單，雙手遞過去。
分類做得極細。
每條記錄都配有原文和密語破解後的真實內容。
與商賈往來的記載頗多，收貨方是誰、走哪個關隘出關、貨物品類、分帳比例。
有些條目後面還附了王從自己的備註，標註該商賈和劉長卿的交往密切。
「屬下想，這靈藥走私一事畢竟是大事，便將部分帳冊交給了趙百戶前去調查核實……」
李臨舟點了點頭，未置可否，只是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他翻到最後一頁。
有一間藥材鋪，王從在上面做了特殊的備註。
上面寫著的東家名字後面竟標註了此人乃是北關參將魏東亭的後宅親眷。
李臨舟瞟了一眼王從，見他耳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旁，仿佛自己並沒注意到他一樣。
當官真廢腦子啊……
「大人，已經查清與走私有關的幾家，咱們怎麼處理？」
「趙同的核實有消息了嗎？」
王從一頓，立刻回道。
「屬下再去確認一下？」
「嗯，去吧。」
目送王從離開，李臨舟翻看著他留下的帳冊，心裡卻琢磨著如何處理魏東亭親眷的鋪子。
昨日兩人剛在北關大營里稱兄道弟，李臨舟更是指望著魏東亭去給自己分擔視線，抓肯定是不能抓的，可若是不抓，這小辮子可就太長了。
思索片刻，李臨舟乾脆用靈力隨手捻出一隻紙鶴，將帳冊上的信息用靈力投注進去。
隨手一拍，紙鶴飛出正堂。
如此消息已告知，至於魏東亭會如何做，那都不是他李臨舟該操心的事了。
李臨舟並不急著處理這些商賈，上面的態度尚不明確，左右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處理完公務，再一看時辰，剛過未時，天光尚早。
今日倒是五日裡難得的悠閒時候。
聽顧秋說，近日瀝州各家官眷往來頻繁，想來官面上的平靜，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窗外雨勢漸收，天邊透出一線灰白的光。
不到兩個時辰，王從派人來通報：周記藥材行的掌柜來自首了。
李臨舟嘴角微微一挑。
這魏老哥，辦事可真是果決啊。
閒來無事，李臨舟又想到了師姐，不知道她現在人在何處，自從師尊走了以後，師姐便很少回青崖宗了，他與師姐也有整整十年未見，只是偶爾傳訊。
若是師姐知道他平日裡十天半月的也不煉丹畫符，怕是要嘮叨許久。
笑意不自覺地爬到了李臨舟的臉上。
卻叫前來回事的趙同撞了個正著。
看大人笑得那麼……
進還是不進呢……
李臨舟自然已經回過神來，只是他渾不在意。
「還不進來，等著我請你？」
趙同聞言，這才訕訕地走進了正堂。
「大人，那些和劉長卿帳冊上有牽連的幾家商賈已經查實，不知後續如何處置？」
「自然是依律處理。」李臨舟淡淡道。
「那其中，有一家竟提早來自了首……」
「自首從寬，這是大昭律，他也算是帶了個好頭，你便依律從輕發落便是。」
趙同點頭稱是。
緊接著趙同又將今日調查商賈所得的情報一一向李臨舟匯報。
李臨舟發現有幾處信息竟和王從帶回來的消息有所關聯。
趙同說，有一個外來的商隊，竟大肆在瀝州境內收購產業，目標赫然是王從說的那幾家去府衙伸冤的。
無巧不成書，李臨舟可從來都不相信單純的巧合。
命趙同著重調查此事後，李臨舟便下了衙，回到自己的小院裡，冥想運功，甚至連晚膳都沒用。
直至翌日清晨，天光尚未清透，小廝略帶遲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大人，京里來人了，想即刻求見！」
李臨舟睜開眼。
卯時剛過。
昨夜打坐運行了幾個周天，靈力在經脈中流轉順暢，連日奔波的疲憊已消了大半。
他起身披上外袍，推門而出。
院子裡晨霧未散，廊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鐵穿一身鎮魔司制式黑甲，腰間佩刀，背上背著一個用黑布裹著的長條包袱。
「大人。」沈鐵抱拳，聲音不高，字字清晰。
「沈叔。」李臨舟點了點頭。
沈鐵的到來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進屋裡坐吧，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李臨舟讓小廝去泡了茶，便領著沈鐵去了書房。
待小廝放下茶出去後，沈鐵將書房門窗緊閉，解下背上的黑布包袱，雙手遞上。
「瀝州鎮魔司新任副千戶沈鐵，奉指揮使蕭大人之命，攜蕭大人手令，前來瀝州鎮魔司報到。請李千戶核查。」
李臨舟接過包袱，拆開黑布。
裡面是一封火漆封口的公文和一柄短刀。
刀鞘烏黑，沒有任何紋飾，刀柄末端刻著一個極小的「鎮」字。
這是鎮魔司指揮使直屬令牌，持此刀者，代行指揮使部分權限，可調動沿途所有鎮魔司關隘駐軍。
蕭大人倒是捨得……
他拆開公文，逐行看完。
手令內容簡潔明了：其一，授權瀝州鎮魔司千戶李臨舟對靈藥走私案全權查辦，範圍不限於瀝州境內，可跨州追查，沿途鎮魔司關隘予以配合。其二，授沈鐵為瀝州鎮魔司副千戶，從五品，協助李臨舟處理瀝州事務。其三，著李臨舟從瀝州鎮魔司內部再擢升副千戶一人，將編制補齊。
李臨舟將手令疊好，收入懷中。
那柄短刀他放在桌案上，暫時沒有動。
「蕭大人有什麼口信。」
沈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短，像在匯報一份公事。「大人說不必我傳口信，讓您再用一張萬里傳音符即可。」
李臨舟聞言不禁失笑，指揮使大人當真是物盡其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