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段江,這個人的作用還沒發揮出來,他一定不能死。
大牢門口的兩個鎮魔衛見他過來,抱拳行禮。
李臨舟擺了擺手,徑直走進甬道。
牢里腐敗的氣味穿透著鼻腔,李臨舟下意識地皺眉。
陸貞已經等在甬道盡頭,手裡拿著兩本牢冊,見他過來便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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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什麼吩咐。」
「把段江調到甲字四號牢房,在周祿隔壁。」
李臨舟的腳步沒有停。
「從今天起,這兩個人由你親自負責,每日飲食由你指定的人拿著這道符紙送進去,其他人一律不許接近。否則立刻便會被陣法絞殺,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提審、探視、調監。若有更高權限的人來,便用這道傳訊符立刻通知我。」
說罷,李臨舟抬手布陣,他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四枚下品靈石,分別嵌入甲字三號和四號牢房四角的石壁縫隙中。
靈石嵌入的瞬間,一道極淡的金光從石壁上浮起,沿著磚縫快速蔓延,在牢門內側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然後金光褪去,石壁恢復了原來的顏色,但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那些磚縫裡偶爾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暗金色紋理。
監牢里罕見的連那腐敗的氣味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陸貞愣愣地在一旁看著,卻並沒有多問。
等李臨舟將一切布置好,他才接過李臨舟遞來的符紙應聲道。
「屬下定將此事辦好!」
李臨舟在甬道里站了片刻。
這個陣法是用來隔絕外人窺探的。
如果有人想通過神識探查這兩個人的位置,或者想用傳音入密和獄中人聯繫,陣法會直接掐斷一切外來的靈力波動。
蹲在牢房角落的段江正低著頭,任由自己被人像死狗一樣拖到了這裡。
他大概還在等那幅畫像能換他一條命。
李臨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甬道外走去。
陸貞跟在他身後,低聲問:「大人,這兩人的口供,咱們自己還需要繼續審嗎?」
「不用了。」李臨舟的腳步沒有停,「段江的審訊到此為止。周祿的也一樣。之前審出來的內容,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調閱。」
「是。」陸貞在甬道口停住腳步,目送李臨舟離開大牢。
李臨舟回到正堂的時候,案頭上已經堆了一摞公文。
積壓的日常公務已經堆成了小山。
他坐下來,翻開最上面的一份。
是鎮魔司的月度軍需申領文書,陸貞已經擬好了,只等他簽字用印。
他逐行掃了一遍,提筆在末尾簽了字,又從官印匣里取出千戶印,在簽名旁按下一個端正的紅章。
下一份是王從遞上來的,關於喻浩的入職文書。
喻浩拿著他的條子去找王從,不到一個時辰,總旗的腰牌和制式佩刀就已經發下去了。
這效率倒是不錯。
文書上寫著:喻浩,原北關駐軍什長,借調瀝州鎮魔司,授總旗銜,暫不領兵,直屬千戶調遣。
李臨舟在「直屬千戶調遣」這一行上多看了兩眼,然後簽字用印。
之後是幾份各百戶的巡查匯報、關隘通行記錄、以及一份瀝州商會上呈的藥材行查封後續處理申請。
李臨舟一份一份批完,用了將近一個時辰。
等到最後一本公文合上的時候,窗外日頭已經升到頭頂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朝門口候著的小廝招了招手。「去把趙百戶和喻總旗叫來。」
趙同先一步到了正堂。
他手裡拿著一捲紙,進正堂時腳步有些急,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李臨舟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他先坐。
片刻之後喻浩也到了。
喻浩換了一身鎮魔司總旗的制式棉甲,腰間掛著新領的佩刀,只是那張臉上還是一貫的冷淡。
他進正堂時看了趙同一眼,沒有多話,在李臨舟的示意下坐到另一側。
「喻總旗今天剛入司,你大概已經知道了。」
李臨舟先對趙同說,又轉向喻浩,「趙百戶管情報緝捕,是咱們鎮魔司瀝州地面上人頭最熟的人。今後調查鎮南王世子的事,需要你們配合。」
「趙百戶主管,喻總旗協助,在鎮魔司內部,行動聽趙百戶的安排。」
「在查世子這件事上,趙百戶需要喻總旗的地方,直接問他。喻總旗對定州軍的暗號和舊部行事方式了解頗多。」
接連幾句交代下去,李臨舟頓了頓。
「另外,喻總旗暫時只在鎮魔司內部活動,不參與外出任務。如有特殊情況需要外出,先報我。」
趙同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喻浩也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李臨舟一眼。
兩人同時應了一聲「是」。
趙同和喻浩離開後,正堂里空下來。
李臨舟沒有再急著去處理公務,李臨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習慣性地輕輕敲著。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細細的小雨。
這在瀝州可是極其罕見的了。
院子裡的幾棵紅柳似乎並未解渴。
瀝州目前的局面,大部分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即便有些風險,卻還可控。
可是有一點,李臨舟始終沒有摸透。
瀝州本地的官場似乎太平靜了些。
可惜這空當還沒過上兩刻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王從頂著一頭的雨霧衝到了廊下,然後李臨舟便聽到了他整理衣袍的聲音。
來的倒巧。
「進來吧。」
李臨舟沒等他拍打完,便將人叫了進來。
「大人!」王從抱拳行禮。
「去添壺熱茶。」李臨舟吩咐小廝道。
「謝大人體恤。」
王從面露感激,從懷裡拿出一摞書冊,這一路護在懷裡,書冊有些許的皺痕。
李臨舟看著他將書冊在桌案上依次排開。
「周祿交代的密語已經破譯了大半。劉長卿的私帳里,凡是標註了特殊符號的條目,都是在記錄走貨的信息。屬下把三年來的走貨記錄全部謄了出來,按商戶、路徑、出貨量做了歸類。」
隨後李臨舟又看到幾張被燒焦了的半份文書。
李臨舟挑了挑眉,王從立刻說道。
「府衙里抓了兩個燒文書的,從前並沒見和劉長卿關係有多密切,便看得鬆了些,卻不想差點讓他們得了手,是屬下的錯。」
李臨舟拿起最小的殘頁,上邊只剩半句話:北關外藥材供應……
見他沒有說話,王從繼續道。
「他們說只是銷毀廢棄舊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