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北關這些糟心事,不是那馬千總惹禍,就是那韓奎招災,依我看,就是那韓奎乾的!此人貪心不足!什麼銀子都敢賺!」
魏東亭聽著直咬牙,卻覺得若是能將所有的罪責,壓在一個千總身上,倒是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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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北關駐軍的顏面……
他奶奶的!家裡還藏著個二五仔等自己回去處理,這韓奎,不要也罷!
「那依老弟看?」
「韓奎此人,干係如此重大,老哥哥得避嫌啊!」
領走是不可能的啦!老東西你最好識時務些!
李臨舟故作關心地看著魏東亭。
果然……
魏東亭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死了。
「然後?」
「那村子的事,本是當作疫病報至府衙的,如今府衙主官空虛,做事遲鈍實屬正常,保不齊三兩日無法將詳細情況上報朝廷也是有的。」
魏東亭微愣,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跟府衙有什麼關係。
可轉念一想,魏東亭突然悟了!
府衙來不及上報,他們北關可以啊!
他們可以是那個及時發現漏洞,立刻補救的一方!
只是這功勞明明是鎮魔司的……
魏東亭不由眯起眼,暗藏打量地看著李臨舟。
李臨舟仿佛不知,自顧自地又說。
「我們鎮魔司自然也是聽了消息才去了現場,降妖除魔,職責所在!」
「當然!那是當然!」
聽了消息,聽了誰的消息?那自然是北關傳來的消息!
只是李臨舟這麼做到底是何目的?
魏東亭可不覺得李臨舟單純地就是人好!
魏東亭試探著說道:「北關將士意外發現域外邪魔的蹤跡,追查至荒村,無力破陣,便只能辛苦鎮魔司眾位將士前來相助,不辭勞苦總算將邪修陣法破除!如今正與鎮魔司傾力合作追查賊人下落!老弟你看,如何?」
「老哥哥才思果然敏捷!只是小弟有一事頗為難做。」
「老弟別客氣啊!請講!只要哥哥我能做到,定當竭盡全力!」
「鎮魔司人馬始終不足,小弟我好些差事,都派不出人手去辦,偏偏北關就占了我兩名百戶,人手實在緊張。」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李臨舟是良心發現了準備講北關的權力讓渡出來?
這,這不可能吧!
魏東亭連忙追問了一句,李臨舟才怪笑著說道。
「小弟若是把孫誠調回來,他手底下的鎮魔衛也得跟著回來,周百戶若是一個人管著兩個攤子,人手必然不足,不知老哥哥能不能從駐軍當中撥些人手支援一二。」
圖窮匕見。
鎮魔司整個編制不過千人,他李臨舟的野心怕是不小啊!
他想幹什麼?接著北關駐軍的名號,養私軍?
嘶……
牙疼!
這好像是一條賊船!
但好像已經下不去了……
魏東亭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答覆。
「吃菜吃菜,老哥哥,這菜都快涼了!」
你最好快點做決定,否則等菜涼了,再說別的可就不香了~
魏東亭騎虎難下。
這個年輕人從坐下來到現在,進退隨心,底氣十足,竟如同泥鰍般滑不溜手。
明明事端都是從他這冒出來的,可偏偏他又給出了當下最適合的解。
「不知道多少人能夠老弟差遣?」
「二百。」
李臨舟一點也沒覺得自己獅子大開口。
「孫誠帶走一百鎮魔衛,偏偏駐軍實力與鎮魔衛相差甚遠,二百之數方可使關隘不亂。」
牙更疼了!
「那韓奎……」
「老哥哥怎麼還想著他,此刻該與他今早脫離關係才是!交給我老哥自可放心!」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魏東亭一咬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可以!」
這事怎麼想怎麼都叫魏東亭牙疼。
本以為自己官高兩品,又比他多活了三十餘年,怎麼也不至於在這小子手裡吃虧,可如今看來,那真是一點都沒占便宜!
韓奎徹底栽了,自己還搭進去兩百士兵,得到的竟然只是儘可能的不吃掛落!
這讓人,也不得不甘心吶!
罷了罷了!
「來來來,吃菜,老弟多吃菜!」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的叩了三下。
李臨舟和魏東亭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意味不明。
「進來。」
魏東亭作為東道主,自然的說了話。
來者是魏東亭的親兵。
他甚至顧不上禮數,徑直走到魏東亭身邊,俯身低聲說著什麼。
李臨舟禮貌地開啟了神識外放,卻不想聽到了一個讓他也為之震驚的消息。
馬千總死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死在了北關軍營之中。
李臨舟故意不動聲色,可魏東亭卻難以平靜。
「老弟,出事了!」
魏東亭之所以不加掩飾,目的自然是要把剛達成的合作關係更進一步,而且如今的北關正是多事之秋,瞞著李臨舟只怕會適得其反。
魏東亭乾脆讓親兵直接匯報。
李臨舟這才得知,那馬千總的死,竟然和自己一直沒時間處理的鎮南王世子復仇一案有關。
馬千總死在了自己的營帳里,胸口貫穿一刀,面部表情猙獰。
而營帳上留了三個大大的血字,『馬賊,三』。
李臨舟放下筷子,魏東亭更是沒有心情再吃下去。
「不如老弟隨我一道去現場看看?」
李臨舟自然不會推拒。
大堂里的駐軍和鎮魔衛喝的正美,李臨舟二人並沒有差遣他們的意思,兩人各自帶著心腹,出了酒樓,翻身上馬,直奔北關大營。
北關軍營此刻正亂作一團,四個駐軍千總,一個被抓,一個被殺,另外兩位臉上陰鬱萬分。
大營里十步一盞火盆,將營地照得仿佛白晝。
李臨舟在一眾駐軍怪異的眼神中,跟著魏東亭來到馬千總帳前。
此時帳外圍著一圈馬千總的親兵,魏東亭到來之前,誰都不許進去。
一個校尉迎上來朝魏東亭抱拳行禮,面色十分難看。
一股血腥氣混著燭火的味道從帳內湧出。
營帳上三個猩紅的血字十分刺目。
『馬賊,三!』
李臨舟眼光微緊,放眼望去,魏東亭此刻也正盯著那幾個字,一臉茫然。
這三個字讓李臨舟瞬間就想起了方鑒死前還在調查的兩起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