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垢與趙無咎!
裴無垢乃是前鎮南王府錄事參軍。幾個月前死在瀝州。
致命傷也是胸口一刀。
兇手在他家牆上留了兩個字——『裴賊,一』。」
而另一個死者趙無咎,乃是前大理寺卿,曾是鎮南王案的主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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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無垢死後不久,他也被發現死在家裡,同樣也是一刀斃命。
他站起身,目光從馬千總的屍體上移到帳壁的血書上,像是在比對什麼。
兇手留字『趙賊,二』。
此時再看馬千總的屍體,這關聯太過明顯。
明顯的有些明目張胆了。
仿佛一股巨大的漩渦席捲而來,李臨舟如墜寒潭。
他有些小看了瀝州這潭渾水。
縱然他這幾日十分強勢,可做事並沒有疏漏,可是再看這瀝州原有的勢力,鎮魔司的人,駐軍的人,甚至曾經的朝廷命官,那也是說死就死的!
李臨舟不太了解鎮南王一案,這一案的信息極少,當年辦案的時候,鎮魔衛只是從旁協助,經手的主要還是太子一脈。
只是這事在李臨舟看來並不太新鮮,世事如棋局局新,卻總在棋譜之中。
鎮南王世代鎮守南境,名聲一向不錯。
南境的百姓更是有知王爺而不知朝廷的說法,這樣的家族這樣的人,盛世尚可存,可若遇到不能容忍的儲君,中立便是最大的罪過。
鎮南王世代孤臣,從不參與儲君之爭。
想明白是一回事,這麼大的漩渦,若想找到渦眼拿到證據又是另一回事。
可那鎮南王世子當年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算到如今,也不過二十出頭!
他真的有本事為父報仇嗎?
除了他,又有誰會真的在意鎮南王的死有沒有冤屈呢?
魏東亭此刻陰沉著臉,拿著一份花名冊再度走進了帳篷。
他看到同樣陰沉著臉的李臨舟,詢問道。
「李千戶可有發現?」
李臨舟也同樣看著他,腦子裡飛快地思考。
裴趙二人的案子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卻也不是什麼絕密。
可鎮南王世子一事,指揮使的意思是等陛下的態度有了方向再做打算。
微微搖頭,李臨舟打算看看再說。
「魏參將可是有什麼發現?」
魏東亭倒確實也沒有想過他真的會有收穫,很快掠過了這個問題,指著花名冊上的一個名字說道。
「馬奎陽今日行事頗為反常,上午他將北關駐軍的花名冊仔細地盤查了一遍,就為了找這個人!」
李臨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喻浩兩個字躍入眼中。
「此人有什麼特別之處?」
魏東亭搖了搖頭。
「從履歷上看,並無特別之處,二十幾年的邊軍,兩年前才從定州退下來,如今在北關做個什長。」
說到這,魏東亭頓了一下。
「若說特別,他這履歷,做個什長倒有些委屈了。」
兩年前……
定州……
唉。
李臨舟知道這下是真躲不過去了。
那鎮南王世子從三年前便開始布局,那時他才不過十歲!
魏東亭又道。
「不止這花名冊,馬奎陽還讓人暗中監視這喻浩,直至他遇刺,他的親兵都還在喻浩帳外守著!」
呵,有意思,這馬千總的親兵倒成了嫌疑人的不在場證人了。
不過這是李臨舟這幾日來接觸到的第一個與鎮南王有關的活人了,在不在場有時候也不能說明什麼,得問過才知道。
拿定主意之後,李臨舟抬頭對魏東亭說道。
「魏參將,此事乃是你軍中之事,但本官確實有些眉目,不知參將是否願意讓本官見見這個叫喻浩的人?」
該讓他見嗎?
那當然是不該的。
可是不過兩日的功夫,自己落在李臨舟手裡的把柄已經不差這一星半點了,此刻坦誠一些或許事情還有轉圜。
「見吧!事到如今也沒什麼願或不願一說了!」
隨後魏東亭便一抬手,立刻有親兵出去提人。
李臨舟以為提來的會是個滿腔怨憤的老將,故事裡都得這麼寫。
主子都死了十幾年了,還能為之奔走的舊部,不就該滿腔怨憤嗎?
可這喻浩意外的平靜。
他平靜地看著馬奎陽的屍體,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你和他熟嗎?」
李臨舟問道。
喻浩轉頭看向李臨舟,若有所思。
「我想和他單獨談談。」
李臨舟好像忘了這是魏東亭的地盤,此刻竟是要反客為主了。
魏東亭一張老臉,此刻也是徹底放開了。
「帶李千戶和喻浩去隔壁。」
喻浩也不反抗,靜靜的跟在李臨舟身後,兩人就來到了一旁空置的營帳內。
等魏東亭的人撤了出去,李臨舟才認真的打量起喻浩。
喻浩眼底似有嘲諷的笑意,只一瞬便又隱藏起來。
只是他的表情還沒有藏好,就聽李臨舟說道。
「定州是鎮南王的封地,定州軍,你熟嗎?」
喻浩再看向李臨舟的眼神變得犀利如刀!
「鎮南王的死,馬千總當年扮演了什麼角色?如今你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你們那個鎮南王世子,真的還活著?」
喻浩的眼神已經從犀利又變成了震驚。
這人到底是誰?
他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儘管滿心疑惑,喻浩仍舊一句話都不說。
李臨舟也不急不惱,腦子裡也飛快地思考著,如何才能有所突破。
喻浩白天引起了馬千總的注意,晚上馬千總就死了,這是為什麼?
以馬千總的反應來看,他一定是今日才注意到喻浩這個人!
而喻浩在北關駐軍兩年都沒有引起馬千總的注意,除非他故意為之,否則今天他也不會暴露!
那他又為什麼把自己暴露出來呢?
李臨舟的眼神讓喻浩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
「本官到任瀝州不到五日,與你們那位鎮南王世子也算幾番交手,為他辦事的知府死了,商戶被滅口,千總被抓進鎮魔司,而我卻坐在你的對面,你說,未來等著那位小世子的,會是什麼?」
喻浩瞳孔微縮,反唇相譏。
「李千戶不到五日便知道這麼多,看來鎮魔司也不全是只會抓妖的獵犬。」
此時顧秋突然請入,李臨舟將人叫了進來。
顧秋附耳小聲說道,「魏參將徹查軍營,在很多隱秘角落發現了原定州軍的聯絡暗號!有些痕跡已經模糊不清,判斷不出是什麼時候留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