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亭沒有寒暄。
快步上前抓起乾草鋪上的村民胳膊細看。
看了一陣之後,面色才沉重下來。
「李千戶信上說有域外勢力入境。」
「有。」
「這幾個人便是證據?」
魏東亭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翻過那道山樑,往深處走。吸魂陣,整個村子已經獻祭,一個活口沒留。」
魏東亭一臉震驚,不可置信。
「千戶可否帶路?」
李臨舟笑了笑沒有說話,隨手從儲物袋裡抓出了一隻引路紙鶴,抬手一道靈力注入,然後看向魏東亭。
「魏參將請。」
若情況屬實,這李臨舟倒算是幫自己提前清除隱患,魏東亭也不去計較此刻李臨舟禮數是否周全,朝著李臨舟一抱拳,魏東亭帶著人絕塵而去。
只是去看看用不了太久,既然魏東亭都已經來了,李臨舟倒也不急著走。
他陰鬱的心情頗有好轉。
和魏東亭此番較量,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當真是人在高堂坐,把柄天上來。
經此一事,看魏東亭還有什麼臉面跟他豪橫。
顧秋把長坪村的事收了尾,李臨舟便帶著他提前來到了岔路口,兩人靜靜的騎在馬背上,等著魏東亭。
待兩伙人一道回了瀝州城,進了魏東亭早就包下來的酒樓,已近亥時。
酒席已經備好,李臨舟和魏東亭兩人單獨進了包房。
也算魏東亭會做人,一些下了衙沒有差事的鎮魔衛也被請了過來。
有李臨舟的允准,一眾駐軍和鎮魔衛便在大堂里坐了滿滿一堂。
投桃報李,雖然這李子不太熟,可在魏東亭看來,李臨舟的誠意到了。
李臨舟將那封匿名信遞給了魏東亭。
「到任次日收到的。信中寫的時間、地點、人犯分毫不差。」
說完,李臨舟便安靜地喝著茶,不再說話。
魏東亭接過信箋,草草掃了一眼,眼神沉下來。
那信上的字刻意歪斜著寫,顯然是怕人查到筆跡。
這件事魏東亭雖然不曾參與,但發生在西隘口的事他怎麼可能真的不知道。
就如同李臨舟所想,魏東亭很快就在心中鎖定了人選,這事跟馬千總脫不了干係!
包間裡落針可聞,大堂里划拳喝彩。
魏東亭給自己斟滿了酒,三杯之後,才給李臨舟也倒上。
「想不到老哥我這北關,竟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害得李千戶一到任便不得不來處理這些麻煩。老哥我自罰三杯,接下來這一杯,敬你。」
李臨舟也不客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既然魏參將不棄,自降了身份,那老弟自當從命。」
一口乾了杯中佳釀,李臨舟點頭稱讚,「好酒。」
「李老弟遠道而來,不知這膳食上可還習慣?」
「尚可。」
「誒!李老弟莫要客氣,咱們西北待久了的,口味都重,吃慣了京里的美味珍饈,老弟一時不習慣也是有的,倒也沒關係,選上那麼一兩樣可口的嘗著鮮,回頭老哥送你一個京城來的廚子,包管讓你頓頓吃的舒坦!」
李臨舟淡笑不語。
魏東亭見狀也不催促,仿佛一直搭話的不是他一般,自顧自的夾菜吃菜,邊吃還邊給李臨舟介紹著。
「李老弟,老夫在瀝州駐守二十餘年,有些話說了,倒也不算托大!」
李臨舟放下茶盞,正戲才剛開始。
「參將請說。」
「在家靠父母,外出靠朋友,當官,便更是要依仗同僚,老哥此言如何?」
「金玉良言!」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弟是個可靠之人!」
「那支域外商隊,若不是李老弟你發現了,當真不知道要釀出多大的禍患來!李老弟這是救了老哥哥我一命啊!」
李臨舟連忙擺手,既然魏東亭善戲,李臨舟又不是不會演。
當下便唏噓點頭。
「參將大人所言極是!如此禍患,也依仗大人來得及時!」
「怎麼還叫大人!叫聲老哥哥難道不成?」
顧秋站在門外,嘴角抽搐著心中暗笑,這魏參將都能當他們家大人的爹了!命好的爺爺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卻這般和他家大人套近乎,可惜他不知道,這都是京中那些大人們玩剩下的!
「要我說,還是那些域外的狂徒不長眼!竟然挑了咱們瀝州作亂,擾了老哥哥養花的清淨!」
李臨舟這話說的魏東亭嘴角直抽。
這廝什麼意思!莫不是在嘲諷他不務軍責?
可他此刻絕翻不得臉。
鎮魔司牢里關著一個,自家後院還藏著一個,如今還有域外邪魔作怪,北關駐軍里可出不起岔子了!
魏東亭訕笑,「老弟說笑了,哪有那麼多的時間賞花,那都是文人的愛好,老夫一個武將,當不得當不得。」
為了不讓李臨舟再說出點什麼不中聽的話,魏東亭連忙介紹起桌上的幾道硬菜,那真是盤盤有來歷,道道有規矩。
李臨舟樂得吃飯的時候能夠專心品嘗美食,既然魏東亭不提旁的,他便專心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在心裡想著,魏東亭這老東西說這幾句話,都是什麼意思?
此中討好意味毫無遮掩,那順口的一兩道菜,說的莫不是魏東亭他自己?
這老東西還真是能屈能伸。
李臨舟如今不找他麻煩都謝天謝地了,他還想依仗李臨舟,就憑今晚這一桌子酒菜嗎?
那自然是不行的!
「老哥哥,你可知道那伙域外賊人,是怎麼進的瀝州城?」
李臨舟神秘兮兮的低聲問道。
魏東亭頓時來了興趣,連忙追問。
「怎麼進來的?」
李臨舟隨手從懷裡掏出了劉長卿被關押前遺漏的那張通關文書。
指了指上面的北關大印。
「這上頭,有劉長卿的知府印,有商會開的驗貨資印,還有咱們北關隘口的大印,嘖嘖嘖,老哥哥,你麻煩大了!」
魏東亭看著文書上的大印腦仁突突直跳!
那大印上只有北關的大印,卻沒有是哪個千總放行的私印,這豈不是明著要害死他魏東亭!
魏東亭實在拿捏不住,只得苦笑低頭!
「老弟說的事啊!」
「這不是更要麻煩老弟拉哥哥一把!」
「老哥哥當真這麼想?」
「自然自然!」
「辦法……倒是也有,」李臨舟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魏東亭急得額頭上都是汗,才慢悠悠地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