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第二年春,三月十三日。
在一個私人海島上舉行。
海島婚禮是兩個人在沒有任何商定情況下的共同首選。
兩個人答案一出,溫窈就好奇,問謝宗潯為什麼選在海邊,這不太符合他慣來正經的風格。
謝宗潯想起好多年前的那天。
他和她在醫院,她在他懷裡安穩地睡著,他緊緊牽著她的手。
他想過,這輩子都要把她困在自己身邊,不擇手段。
可是啊,愛越過他的理性和原則。
替他做出了最珍貴的抉擇。
於是,他說。
「溫窈,我是愛你的,你是自由的。」
溫窈不知道以前讓他猶豫的各種偏執的選擇,所以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深意。
就只是,把海邊和自由聯繫在一起。
也挺好的。
謝宗潯又問她,「你呢?為什麼選在海邊?」
溫窈眨了眨眼,說得真誠,「我喜歡啊。」
喜歡是真喜歡,就是還有個原因。
她不想告訴他。
就是謝宗潯這人吧,為什麼總能看出來她是怎麼想的啊?無解,太無解。
「還不說嗎,老婆?」
就說為什麼晚上這麼乖了,不碰她。
她都睡著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了,「幾、點了?」
「……才半小時。」
「……」
溫窈閉了閉眼,悶悶道,「我以為我做夢了。」
「老公天天讓你爽,你還能做夢,那不是我的失職?」
「……快說。」
溫窈還想掙紮下,「你到底、為什麼總能一眼看透?」
她戳了戳他的臉,百思不得其解,「你有讀心術?」
謝宗潯垂眼,很認真答她,「你心虛的樣子太明顯了,你老公不是傻子。」
溫窈泄了氣,還是坦白,就是聲音越來越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潯……就是……」
他才不會讓她萌混過關,冷冷開口,「說清楚。」
溫窈時常感慨,為什麼這個人這麼了解她的身體,她眼淚都溢出來了,情不自禁吼他。
「因為你啊!潯,海邊!」
說完又猛地推開他,自己鑽進被子裡去了。
聲音委屈又可憐的,「好啦!你現在知道了吧,我喜歡你,特別喜歡!跟你相關的所有,我都喜歡!」
又接著控訴他,「不准碰我了,我最討厭你!」
謝宗潯愣了一會兒,眉眼柔和下來,心口被填得滿滿的,輕輕拽了拽被子。
「來,老公抱抱。」
生氣歸生氣,又還是無法抵抗他的溫柔。
溫窈從被子裡坐起來,鑽進他懷裡,緊緊抱住,跟他撒嬌,「我自己也超喜歡海島婚禮的,不要改了,就這個好不好?」
她知道他不會委屈她。
更不可能讓她因為他去選自己不喜歡的。
所以就沒敢說。
謝宗潯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老婆,我好愛你。」
溫窈仰臉,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又無辜又可愛的,嬌滴滴開口。
「那、那我們繼續吧,你不可以像剛剛那樣了哦,不讓我那個。」
謝宗潯求之不得,就還要逗她,「不聽醫生的話了?不節制了?」
溫窈咬著唇,嘀咕道,「就一晚,也沒關係的呀。」
終於輪到他拿捏小貓了,謝宗潯一臉平靜,緩緩開口,就釣著她,「說愛我,不然沒有。」
她親了他的臉頰一口,笑眼盈盈,「我愛你!最愛!」
謝宗潯滿意,當然也會讓老婆滿意。
「乖老婆,來,先墊一下。」
情到深處,唇間溢出愛的回音。
「我也最愛你,溫窈。」
-
春日遲遲,春景熙熙。
三月十三日這天,浪漫被揉進海風裡。
摯友親朋共同見證。
屬於溫窈女士和謝宗潯先生的婚禮時刻。
指尖和指尖搭上的那一刻,溫窈親昵地親了謝宗潯一下,笑吟吟開口。
「謝先生,等好久啦,你的窈窈來啦!」
謝宗潯眼底浮著一層淡紅,扣緊她的手,彎唇道,「嗯,我的小太陽來了。」
婚禮儀式結束,海邊聚會也正式開始。
兩個人敬完酒就去找最好的朋友了。
小桌邊。
顧言澈心滿意足凝著池楹手裡的捧花,就說裴晝瀾,「你說你有啥用啊,搶不過我,還非得跟我搶捧花。」
裴晝瀾輕嗤了聲,「哦,我明年結婚,你也明年結嗎?」
靳嬈拍了他一下,「誒,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裴晝瀾拉了拉她的手,一臉從容,「今年之內,你會想要嫁給我。」
靳嬈別過臉去,掩飾慌亂,「小屁孩。」
顧言澈還想說他呢,眼下也不需要他再說什麼了,就跟池楹撒嬌。
「沒關係啊,這麼早結婚有什麼好的,談戀愛多好啊,對吧楹楹?」
謝宗潯牽著溫窈坐下,冷淡看顧言澈一眼。
「不結就別搶花啊。」
「嘴硬得跟什麼一樣。」
顧言澈無言,是他嘴硬嗎?就不能維護一下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嗎?
還是兄弟嗎?太狗。
池楹捏了捏顧言澈的指尖,輕聲安慰道,「我先工作幾年,等我有自己的房子了,然後再跟你結婚。」
又補充,「我沒有不想嫁給你。」
顧言澈抿著唇,算了,嘴角壓不住了。
親了一口。
「誒,有人在。」
顧言澈挺無所謂,還順帶拉波仇恨,「怕什麼,這倆人剛剛在那兒抱著親那麼久都不嫌看的。」
謝宗潯給溫窈調了杯酒,淡淡道,「我們結婚,你也結婚?」
又來,誰都來戳他心。
顧言澈被惹急了,開始無差別攻擊上了,就懟靳燃,「你還笑,喜歡的人都嫁人了,你還笑得出來。」
「什麼時候來個男小三上位。」
謝宗潯冷冷剜他一眼,氣笑了,「滾,我現在就把你扔海里餵鯊魚。」
靳燃抬眼,舉起酒杯,溫柔又坦然地注視著她,真誠道。
「溫窈,今天好漂亮,新婚快樂!」
溫窈和他碰杯,大大方方笑道,「謝謝,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當然。」
他笑著抿了口酒,咽下那句,
溫六六,你這麼幸福,真好。
要一直幸福。
靳燃垂下眼,心裡篤定。
會的。
你身邊的這個男人,會做到的。
-
晚上。
溫窈已經累到不行了,趴在別墅的大床上,翻著今天的照片。
她一張一張看著,唇角彎起。
結婚了。
和謝宗潯。
越看心裡越滿足,溫窈放下相機,沒忍住在床上滾了滾,興奮難掩。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結婚啦!」
「……老婆?」
?
她懵懵地坐起來。
正對上謝宗潯那雙飽含深情的眸子,一時失神。
他的西裝搭在臂彎,裡面的襯衫解開兩顆扣子,鎖骨上還有她不久前留下的吻痕,隨性又不羈。
他笑,邁著步子走近她,捧起她的臉,輕柔地啄吻了下。
「我好幸福啊溫六六,此時此刻,有你在的每時每刻。」
溫窈也止不住笑意,雙臂抱住他,仰眸看他,「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謝宗潯撓撓她的下巴,把人輕輕抱起來。
「嗯,老公帶你出海。」
溫窈疑惑,「嗯?不在這兒睡嗎?」
謝宗潯輕嗯了聲,解釋著,「我提前溜了,顧言澈那個狗待會兒肯定要帶人過來鬧我們。」
「那我們,就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夜深,月光,寂靜的海。
遊艇上,兩個人相依偎在一起,曬月亮。
溫窈蹭了蹭謝宗潯的胸膛,問他,「在想什麼?」
謝宗潯輕笑,凝著她的臉,眸光熾熱,聲線溫柔,「溫六六,你相信嗎?」
「相信什麼?」
他沉緩落嗓,「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
「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