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辰點了點頭。
「我明白，那個下藥之人如此處置？」
「這個我來處理。」葉天立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
「爹，你這一個月別喝任何人送的湯藥，渴了就喝白水。」
葉青辰應了一聲，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猶豫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子時三刻，葉府西北角下人院。
葉天立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一間矮屋的房頂上。
屋裡住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僕，姓周，在葉家幹了二十多年的粗活。
沒人注意過這個老頭，因為他太普通了。
佝僂的腰，渾濁的眼，走路慢吞吞的，跟葉府里任何一個老僕沒有區別。
但葉天立從原主那些零碎的記憶里，扒出了一個不起眼的細節。
五年前出征那天，最後一個給原主送行的人就是這個老周。
送了一壺酒，說是壯行。
原主喝了那壺酒之後，當天在戰場上反應就慢了半拍。
葉天立翻窗進去的時候，老周正躺在床上。
看似在睡覺，但呼吸頻率不對，裝的。
葉天立的腳剛落地，老周突然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匕首，朝葉天立的咽喉刺來。
動作利落，角度刁鑽，絕不是一個普通老僕該有的身手。
鍊氣八層，一個掃地做飯的下人，卻藏著鍊氣八層的修為。
葉天立偏頭避開匕首，反手扣住老周的手腕，往下一壓。
老周整個人被按在床板上，骨頭咯吱響，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葉青虎跟你什麼關係？」葉天立的聲音很輕，嘴幾乎貼著老周的耳朵。
老周橫著脖子，一個字不吐。
葉天立也不急，冷笑道：「嘴還挺硬，不過我有的是辦法。」
話音剛落，他右手抬起來，食指點在老周的眉心。
一絲神魂之力侵入，這是他前世大帝的手段，搜魂術。
不需要對方配合，強行翻閱記憶。
代價是被施術者的神魂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說白了，搜完就是個傻子。
老周的眼睛瞬間瞪圓，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身體劇烈掙扎了幾下，然後僵住了。
大量的畫面湧入葉天立的腦海中。
他看到了五年前，葉青虎在書房裡交給老周一封密信和一壺摻了迷藥的酒。
也看到老周混在送行的人群里，笑眯眯地把酒壺遞給前身。
他看到戰場上，前身的反應果然遲鈍了。
然後是最關鍵的畫面，那片戰場上根本沒有敵軍。
星海王朝的軍隊在三十里之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那個位置。
圍攻前身的那些「敵軍」，穿的是星海王朝的鎧甲，操的卻是本地的方言。
其中一個領頭的大漢，左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到下巴的刀疤。
那是龍虎寨的人。
城外龍虎寨，盤踞在流雲城以北八十里的土匪窩。
葉青虎花了重金買通他們，讓這幫土匪穿上敵軍鎧甲，在指定位置設下埋伏。
前身葉天立被迷藥削弱了反應，又被假情報引到了包圍圈裡。
打暈之後，這幫人把他扒了鎧甲，換上星海王朝俘虜的囚服，直接塞進了敵國天牢。
原來從頭到尾，就不是什麼戰場被俘，是葉青虎一手策劃的綁架。
葉天立收回神魂之力，鬆開了手。
老周癱在床上，雙目無神。
口水從嘴角淌下來，嘴裡咿咿呀呀地念著什麼。
他已經廢了，跟個三歲小孩沒區別。
葉天立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打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中卻在盤算著。
「龍虎寨，葉青虎，還有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匪首。」
「哼，你們欠的債，一筆一筆我都記著。」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葉天立把葉不屈叫到了房間裡。
桌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旁邊壓著一張寫滿字的紙。
葉不屈湊過來一看，紙上密密麻麻列了幾十種藥材和材料的名字。
紫靈草、地黃精、百年血參、玄元鐵、寒冰銀砂……
每一樣後面都標註了數量和品質要求。
「天立哥，這些東西是用來……」
「你別管用來幹什麼，照著單子去買。」
葉天立把儲物袋推過去。
「裡面三百萬靈石，藥材要最好的，煉器材料挑品質最高的。」
「買完拉回葉府，存到西院那間空庫房裡，鑰匙你自己拿著。」
葉不屈掂了掂儲物袋，差點沒拿住。
三百萬靈石？
天爺，少家主從哪搞來這麼多靈石？
他張了張嘴想問，又把話咽了回去。
堂哥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問那麼多幹嘛。
「還有一件事。」葉天立又說。
「買東西的時候分開幾家店買，別讓人看出來是一次性採購。」
「尤其是藥材，別走葉家的老關係，找外面的商行。」
葉不屈點頭如搗蒜，揣著儲物袋出了門。
葉天立靠在椅子上，腦子裡已經在推算接下來的計劃了。
洗髓丹，二階丹藥，能洗伐經脈、重塑根骨。
對於這下界的鍊氣境修士來說，一顆洗髓丹下去，修煉速度至少翻三倍。
他要用這批丹藥，挑選葉家忠誠可靠的旁系子弟，打造一支只聽他號令的親衛隊。
如今的葉家千瘡百孔，檯面上的護衛隊有一半是葉青虎的人。
不從根子上換血，遲早出亂子。
葉天立猜測，葉青虎接下來肯定有所動作了。
..........
當天夜裡，流雲城東區，趙府。
趙家家主趙富貴的密室里，油燈昏暗。
葉青虎坐在趙富貴對面，兩人中間擺著一張桌子。
桌上擱著一壺沒動過的茶和兩份文書。
趙富貴五十出頭，胖得像個肉球，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可那條縫裡透出的精光，比刀子還利。
「葉二長老深夜登門，稀客啊。」
趙富貴拈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
葉青虎沒心情跟他兜圈子。
「趙家主，我要借五百萬靈石，三天之內到帳。」
趙富貴的茶杯停在半空，眯縫眼張開了一點。
「五百萬？葉二長老好大的胃口。」
「拿什麼做抵押？」
葉青虎從懷裡掏出一份地契，拍在桌上。
「葉家北山的玄鐵礦，年產精鐵三萬斤，估值八百萬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