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富貴拿起地契看了兩眼,胖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
那座礦他盯了不是一年兩年了,沒想到送上門來了。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利息嘛……」
「三成,一個月內還清。」葉青虎咬咬牙。
「三個月,五成。」趙富貴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頭。
葉青虎拳頭攥得骨節咔咔響。
五成利,五百萬借三個月就得還七百五十萬。
趙富貴是把他當肥豬宰,可他沒有選擇了。
葉浩天廢了,他在族中的勢力一夜之間崩了大半。
再不想辦法扳回來,用不了多久葉天立就會查到五年前的所有真相。
到那時候,等待他的不是撤職那麼簡單,而是萬劫不復。
而三天後城主府的拍賣會上,有一顆四階靈丹要拍賣。
那顆丹藥能讓他直接從築基中期突破到築基後期。
有了築基後期的實力,葉青辰就不是他的對手了。
到時候廢了葉天立,奪了家主之位,葉家上下誰還敢放個屁?
「成交。」
葉青虎把牙一橫,在文書上按下了手印。
趙富貴笑呵呵地收了文書,嘴上很客氣。
「葉二長老果然爽快,靈石明早就到。」
葉青虎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富貴目送他離開密室,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轉過頭對屏風後面說了一句。
「去查查,葉青虎要五百萬靈石急用,到底要幹什麼。」
第二天清晨,葉府大門口熱鬧了。
一輛掛著城主府標識的馬車停在門前,車簾上繡著金線。
四個全身甲冑的精銳衛兵跳下車,腰佩靈劍,氣勢凜凜。
全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光這四個人往門口一站,葉府那些個門房和巡邏護衛就矮了一截。
門房老頭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結巴著問:「幾……幾位軍爺找誰?」
車簾一掀,一個穿著深藍色官袍的中年人邁步下來。
城主府大管家,築基巔峰方敬之。
此人在流雲城的名頭不比吳中天小,手握府中庶務大權。
連四大家族的家主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方管家。
方敬之手裡捧著一個紅木匣子,正步走到葉府門前。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城主大人有令,請葉家少家主葉天立過府一敘。」
說完,他打開紅木匣子。
裡面平躺著一張燙金請柬,金箔的光澤在晨光下刺人眼睛。
這動靜不小,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往葉府裡面飛。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前院、中院、後院的人全知道了。
城主府的大管家親自登門送請柬來了!
那些旁系子弟湊在迴廊里探頭探腦,交頭接耳。
「城主府?城主大人請少家主過府?」
「我滴親娘嘞,燙金請柬啊,其他大家族的家主都沒這待遇。」
「少家主什麼時候跟城主府搭上關係的?」
幾個前兩天還在背後嚼舌根說葉天立閒話的管事,臉色相當精彩。
嘴上不說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天立從院子裡走出來,接了請柬。
方敬之笑得恭恭敬敬:「葉少家主,請。」
葉天立點了點頭,登上了城主府的馬車。
馬車穿過流雲城的主街,一路暢通無阻。
街上的行人看到城主府的車駕,紛紛讓道。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城主府內院的月門前。
方敬之在前引路,穿過兩道長廊和一片竹林。
最後在一座三層高的閣樓前停下。
「城主大人在樓上等您,請。」
葉天立抬腳上樓,每上一級台階,周圍的靈壓就重一分。
這是岳天健故意釋放的氣場,金丹初期的威壓層層疊加。
到第二層的時候,那股威壓已經強到能讓一般的築基修士腿軟。
第三層入口處,威壓到了。
空氣粘稠得像是塗了漿糊,呼吸都費勁。
葉天立一步踏進去,跟散步沒區別。
閣樓三層,正中一張檀木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色長袍,不像城主,倒像個鄉下地主。
可他坐在那裡不動,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此人就是岳天健,金丹初期強者。
葉天立走到三丈之外停下,拱了拱手。
「葉天立,見過城主大人。」
岳天健眯著眼打量他,威壓又往上提了一個檔次。
金丹初期的神魂之力化成一根無形的錐子,直直戳向葉天立的眉心。
這是試探,試他的底線,試他的來歷,試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神魂錐子觸碰到葉天立識海外圍的那一剎,反彈了。
岳天健的身體不易察覺地晃了一下。
他的瞳孔猛然收緊,後背竟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種感覺太詭異了,他的神魂探查觸碰到葉天立識海的時候。
感受到的不是一個鍊氣八層少年該有的東西,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
那個深淵裡有什麼東西掃了他一眼,就一眼。
岳天健的後脊樑一陣發涼,額角有汗珠滑下來。
金丹初期的強者,被一個鍊氣八層的小子嚇出了冷汗。
這事說出去沒人信,但岳天健此刻的感受真真切切。
他趕緊收回神魂,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慎重。
「葉小友,請坐。」
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止一個層級。
葉天立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好茶,靈芽雀舌,一兩值千金的好東西。
岳天健斟酌了片刻,才開口。
「葉小友年紀輕輕,這天賦確是曠世罕見。」
「不知師從何門何派?」
這話問得直白。
流雲城裡突然冒出一個越三階殺敵的妖孽,背後沒人撐腰?鬼才信。
葉天立放下茶杯,面上不動聲色。
「說來慚愧,五年前被關在星海王朝天牢里。」
「隔壁牢房有個糟老頭子,蓬頭垢面的,看著跟叫花子沒什麼兩樣。」
「他病得快死了,臨終前非要收我當徒弟。」
「我尋思關在大牢里閒著也是閒著,就答應了。」
「那老頭把畢生所學一股腦灌進我腦子裡,第二天就咽氣了。」
「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問。」
岳天健聽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沒吭聲。
一個快死的老乞丐,把畢生所學傳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獄中少年。
聽起來很離譜,但修煉界裡這種事不算稀罕。
真正讓岳天健在意的,是葉天立體內那片深淵。
能教出這種弟子的人,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元嬰?還是……更高?岳天健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葉天立背後真有一位那種級別的大能。
那他流雲城的城主跟人家比起來,跟螞蟻沒什麼分別。
拉攏,必須拉攏。
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賭不起那個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