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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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早就把水備好了，屏風後頭霧氣氤氳，熱騰騰的水汽裹著皂角的清淡氣息撲面而來。
蘇酥正要去解外裳，一回頭卻見陸清辭也跟了進來，而且根本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正在解腰間的玉帶，動作從容，天經地義一般。
蘇酥的動作頓了頓：
「你做什麼？「
「沐浴。「
他答得理所當然。
「偏廳那邊還有浴桶，「
蘇酥指了指外頭，
「你讓下人再提一桶熱水過去便是。「
陸清辭將玉帶隨手擱在架子上，抬眼看她，目光里有幾分懶洋洋的篤定：
「那多麻煩，我與酥酥一起洗便是。「
蘇酥耳根微微發熱。
她太了解他了，這人後面絕不會是老老實實的沐浴。
她遲疑，聲音不自覺地低下警告：
「你……你待會兒老實些。「
陸清辭聞言，唇角微微輕挑，那笑意不深，卻足夠讓她心頭一跳。
他不回答，走到浴桶邊，抬手試了試水溫，然後一抬腿邁了進去。
浴桶雖不算小，但他身量修長，一進去水面便猛地上漲，幾乎快要漫到桶沿。
他靠坐在桶壁邊，雙臂搭在兩側，偏過頭來看她，水珠順著他頸側的線條滾落下來，隱入水下的胸膛。
霧氣模糊了他的輪廓，卻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清亮，帶著一點催促的意味。
「水要涼了，酥酥。「
蘇酥咬了咬唇。
在原地猶豫了幾個呼吸，最終還是解了衣裳，踩著浴桶邊的小矮凳探身進去。
她剛一沾水便忍不住低呼一聲。
這桶分明是只容一人舒展的，此刻塞了兩個人，哪裡還有她落腳的地方？
她只能半跪半坐地蜷在他身前，膝蓋抵著他緊實的小腹，整個人侷促得連手臂都收不攏。
「太擠了，「
她皺著眉推了他胸口一把，
「你出去，我先洗，洗完了你再……「
話沒說完，腰上忽然一緊。
陸清辭一隻手掌扣住她的腰側，沒怎麼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又輕輕往下一放。
水花四濺，蘇酥再落下去時，已然……
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臉騰地燒起來，雙手下意識撐在他肩上，聲音都變了調：
「陸清辭，你……「
他仰頭看她，水珠從他額前的濕發上滴落，滑過眉骨、鼻樑，最後落進唇縫裡。
他低低笑了一聲，手掌順著她的腰線慢慢下滑，停在她尾骨附近，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酥酥，「
他湊近她耳畔，氣息滾燙地撲在她頸側，
「今日又是第三日了。「
蘇酥腦中轟然一響。
她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們還沒試過在這裡面呢……「
不等她答，那隻手便從腰際滑了下去，越過平坦的小腹，沒入水面之下。
蘇酥渾身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細軟的嗚咽，嚶嚀碎在水汽里。
「別……」
她下意識去捉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繃起的青筋，卻只抓了一把滑膩的水痕，反被他順勢扣住了五指。
蘇酥整個人像被電流貫穿，腰肢猛地弓起，水花濺出桶沿，潑濕了地上一片青磚。
她受不住這樣磨人的逗弄，反手攀上他的脖頸，指尖插進他濡濕的髮根里，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他後頸的皮肉。
另一隻手仍不肯罷休，想去按住他作亂的腕子，可指尖剛觸到他手背，便被他反掌纏住，十指交扣著壓入水中，動彈不得。
「陸清辭……「
她連名帶姓地叫他，嗓音卻軟得沒有半點威懾力，尾音甚至帶上了哭腔，
「你、你鬆手……「
「唔……」
她仰起頭，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喉間滾動著斷續的、不成調的音節。
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滾下去，混進蒸騰的白霧裡。
意識漸漸飄散，潮水般一波一波湧上來，將她推往某個懸崖邊緣。
就在她幾乎要溺斃在這片酥麻里時，他忽然低下頭，銜住了她微張的唇。
舌尖探進來，帶著清冽，與滿室熱氣截然不同的涼。
唇舌交纏間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廝殺，又仿佛只是兩尾魚在暖水中彼此追逐、繞頸、分合。
她的喘息全被他吞進去，剩下斷續的鼻音，嚶嚶地悶在交疊的唇齒之間。
浴桶里的水還在晃。
一圈又一圈漣漪拍在桶壁上，漫出去的水流沿著桶沿蜿蜒而下，在地上匯成一小片亮汪汪的鏡面。
他的腿微微繃緊，托著她往上.，她整個人便往他懷裡更深地陷進去，水下愈發……，掌心還覆著不肯挪開。
她仰著的下頜被他的唇一路往下啄，碾過喉間細嫩的皮膚，留下一串濕熱的印記。
意識模糊間，她聽見自己細細碎碎地叫著他的名字，聲音被水汽泡得綿軟無力。
而他低低笑著，鼻尖蹭在她耳後，卻愈發纏綿。
滿桶的水，終於又潑出一大片。
……
——————
驚魂樓開業那日，外面刮著冷風，樓里比外面還冷。
不知道顧時安用了什麼法子，一腳踏進門就能感受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往上冒，跟踩在冰面上似的，連呼出的氣都帶上了白霧。
有人一進門就裹緊了外袍，搓著手臂四處打量。
他們低聲議論：
「這感覺還挺像那麼回事。」
原以為開業第一天，效果會不怎麼明顯，畢竟這是京城獨一份。
誰知，驚魂樓有不夜閣的名聲撐著，那些富家公子小姐們結伴而來。
對驚魂樓更多的是好奇。
可一進樓里，他們呼出的白氣在人群上方聚成一團。
原本的好奇，也變得擔憂，人聲嘈雜中夾雜著有人詢問：
「兄台，這票……還能退嗎？」
顧時安站在門口，穿著新做的暗紅袍子，笑得比門口那盞燈籠還亮。
原先的擔心看著這些人後，一掃而空。
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一邊招呼客人往裡走，一邊掰著手指算今晚能進帳多少。
他還硬拽了江楓來撐場面，用的理由是：
「你一個翰林編修往那一站，客人一看，連讀書人都來玩了，那肯定安全。」
而江楓推不掉，只好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