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燈？」祁佑有點不理解這個要求，不過又覺得沒什麼，剛要同意，面前的人就說，「沒事，不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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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皺眉：「開唄，一個燈，隨便你。」
夏時欣喜，只不過沒等她說聲「謝謝」眼前突然就黑了。
她臉上神情微變，人也僵在了原地。
突然的黑暗使兩個人都有些懵，房間裡也再一次安靜下來。
祁佑先反應過來：「應該是停電了。」
夏時眼睛眨了眨，攥緊手指：「這樣啊。」
「本來也要關燈，」祁佑從沙發上摸起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了臥室的方向，「現在不用了，去睡覺吧。」
「好。」
過了一分鐘，祁佑看著光說「好」卻不動的人，覺得有點好玩，「幹嘛呢？」
「我，」夏時指甲摳著手心，實話實說，「我有點害怕。」
「害怕？」
很乾脆同意睡臥室、又請求讓開燈，祁佑似乎明白了什麼。
黑暗中，夏時聽到了很輕的一聲笑，「膽子真小。」
她低著頭，「不是的，我膽子很大的，就只是怕黑。」
外婆沒把她接走時，她是在叔叔嬸嬸家住的，在一個小小的沒有窗戶的房間。
那個房間關了燈什麼都看不見。
她想開燈睡覺，被叔叔用「浪費電」給拒絕了。
房間特別黑，她躺床上怎麼都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爸爸媽媽渾身是血的樣子。
還總是會響起敲門的聲音。
她問話，卻又沒人回答。
她和嬸嬸講了這件事，嬸嬸說她疑神疑鬼。
直到一天晚上，她的門又被敲響了。
她嚇哭了。
可哭著還是從床上走了下來。
她想打開門，想知道門為什麼會響，是鬼敲門還是爸爸媽媽來看小夏時了。
門開了。
外面的燈光照了進來。
原來——
是叔叔嬸嬸啊。
*
人比鬼可怕多了。
兩個人為了趕走她，就開始了每晚的裝鬼。
明明知道了沒有鬼，可是從那之後她還是對「黑」有了恐懼。
第一天來小姨家，那晚，她的門也被敲響了。
不過這次門被敲響，不再是沒有聲音。
小姨親切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夏夏，小姨能進來嗎？」
「我聽你外婆說，你怕黑，但是晚上開燈睡覺不太好。小姨就給你買了個小燈，你開著放身邊好不好？」
*
「只怕黑？」祁佑若有所思。
夏時以為他會說自己矯情，可是他在說完那句膽小之後安靜了好一會，再開口說的是：「手機還有電嗎？」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20%」。
他聽到後，沒說話抬腳就要走，只不過走了一步又想起什麼的停下：「跟著我。」
她被領著去了臥室。
一進臥室祁佑就開始用手機照著在抽屜里找著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類似於杯子的東西。
夏時盯著他手裡的那個東西看，看著他拿出打火機然後點燃。
原來是蠟燭。
房間裡亮起了橙黃色的光。
夏時緊繃的身體無形中也放鬆了下來。
這時拿著蠟燭的人把頭抬了起來 ，「先用這個湊合一晚上。」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映著光，輪廓俊冷精緻。
夏時神思恍惚了一下。
她今天為什麼總是會想起那個人。
「嚇傻了？」
耳邊忽然響起聲音。
夏時回過神，不知道祁佑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自己跟前。
在這昏沉的燭火光下，他正歪頭看著自己，俊冷的眉眼被光照得柔和了幾分。
「沒，」她被看的有種臉熱的感覺。
祁佑觀察著女孩細微的表情變化，感覺不像是特別害怕，就沒再說什麼，站直身子把手裡的蠟燭遞給了她。
「謝謝，」她說。
「走了。」
「嗯。」
人走後，夏時就捧著蠟燭去到了床邊，她把蠟燭往床頭柜上放的時候看到了上面的打火機。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她掀開被子躺到了床上。
可能是真的困了，本來是有些認床的，這次躺下不久意識就模糊了。
在快睡著時，隱隱約約聽到了輕緩的音樂聲。
第二天夏時是被闖進房間的陽光給叫醒的。
她一隻手揉著眼睛，另一隻去摸床邊的手機。
本來是想看看幾點了，結果手機沒電關機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
昨晚並沒有看清這個房間，現在發現，臥室的設計和客廳的不太一樣。
客廳黑灰色調居多，給人第一感覺就是冷、沉。
但是臥室裏白色居多，沒有過多的裝飾和家具，就簡單的白，倒是清爽明亮了許多。
她簡單掃了一眼，不敢多看， 準備出門時，餘光里出現了一把吉他。
*
夏時從房間出來，沙發上的人還在睡覺。
她把鞋脫掉，放輕步子走了過去。
在走到他跟前的時候，蹲下了身。
望著在熟睡中的人，夏時緩緩抬起了手。
抬在空中的手遮住的是他的眼睛。
她仔細看著那下半張臉。
心跳開始加速。
*
祁佑醒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穿回校服的人在地毯上坐著，低頭看著書，嘴裡還念念有詞。
他扯了一下唇角，「還真是認真。」
像是有預感似的，低著頭的人忽然把頭抬了起來。
四目相對，他剛要說話，放在手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看，看到來電顯示，直接把手機給了面前的人。
夏時疑惑，低頭看，發現是哥哥打來的電話。
「餵。」
「夏夏？」沈思年疑惑，「祁佑呢？」
「他在旁邊。」
聽到這句，沈思年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祁佑那傢伙懶得說話就把手機給了他妹。
不過他打電話過來本來也就是問一下女孩情況。
誰接其實無所謂。
「沒什麼事情吧。」
「沒。」
「手機怎麼關機了？」
「可能是沒電了。」
「我說呢，沒事就行，等過會我從學校出來去接你回家。」
「好。」
沈思年是十一點左右來接的她，在這之前夏時一直在寫題，而某個人洗漱完，給了她一盒牛奶和一些麵包就一直在沙發上睡覺。
夏時走後沒多久，一直打掃衛生的楊阿姨就來了。
在清理浴室時，她在角落裡撿到了一個小掛墜。
「小佑這個東西還要嗎？」她拿著走了出來。
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祁佑抬頭看了眼。
掛墜是亞克力材質，一男一女，女生他很容易能看出來是夏時。
但是那個男的，他微微皺眉，又是口罩又是帽子的，誰知道是誰。
看著兩個貼一起的人，他莫名不太爽，「放桌子上吧。」
「好，那我給你用水沖一下放桌子上。」
「嗯。」
楊麗看著手裡的掛墜，小聲嘀咕：「這上面的男孩看起來是小佑，女孩是誰呀？」
學校除了布置作業大方其他都是摳摳嗖嗖的。
學生們都以為這場雨至少會放個兩天的假，結果還沒躺多久，各個班級群里就收到了下午去上課的通知。
雖然百般不願，但是也只能背著書包去。
只不過比起平時，下過暴雨的學校明顯好玩了些。
去到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各班的衛生委員領著各班的學生去衛生區處理積水。
陳嶼收到通知時，沒忍住罵了一句。
老關剛罰他們四個打掃衛生區，學校現在的這個通知，對他來說無疑是誰天降橫禍。
本來就才四個人，其中一個潔癖，一個墨跡，還有一個暴躁，真正能用的，就他自己。
想到這些，陳嶼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