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安靜靜的,他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剛剛捂他嘴巴的那一幕在腦海里浮現。
夏時眼睫顫動了幾下,輕聲解釋:「我怕哥哥誤會。」
「誤會什麼?」
她小聲說:「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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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
「身正不怕影子斜。」
夏時愣了一下。
不等她反應,面前的人就又說:「還是說你對我有什麼想法啊?」
夏時心一跳,「哪有。」
「喜歡我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正常。」
「我沒有。」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認。」
「……」
夏時本來就是怕哥哥誤會什麼,但是被他這樣一攪,反倒讓人覺得真有了點什麼。
她知道自己說不過他,決定換個話題。
「我要寫作業了。」
說著就從他手裡拿過了書包,拎著往茶几那邊走。
從她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果然是有,都轉移話題了。」
「……」
夏時不想理這人了。
看著一聲不吭在地毯那裡坐下的人,
祁佑唇角勾了勾。
總算是不那麼緊繃了。
「有桌子,」他說。
「在這裡就行的,」夏時將卷子從書包里拿出來,平攤到了茶几上。
看著往那裡一坐小小一個的人,祁佑走到一旁把燈光調成了白色。
房間燈光的轉變,夏時拿卷子的手停了一下,仰起頭看向他,剛想說謝謝,又想起他說她總是這句。
沉默了一會兒:「你不寫作業嗎?」
祁佑聽到這話,抬眸看向她,雖然沒張口,但神情里的意思明顯:你說呢?
夏時這才反應過來,他連書包都沒帶。
「祁佑。」
清脆脆的一聲。
「嗯,」他應。
「不寫作業不好。」
兩人目光對上,定格兩秒後,祁佑唇角微微上揚,低聲笑了出來。
夏時被他唇角的這抹笑搞得心跳有些快,拿筆的手不自然地收緊了一點,「我這裡有好多卷子。」
「然後呢?」
「你要是想寫,我可以給你兩張。」
祁佑瞧著燈下的人,眼神是自己沒發現的柔和,就這樣看了她幾秒,彎起唇笑了。
見過送花送車,第一次見送卷子的。
他問她:「你見誰主動想寫卷子的?」
夏時眼睛又眨了一下。
這時又聽到他說:「想讓我幫你寫作業就直說。」
「……」
她哪是這個意思。
祁佑朝沙發旁的人走了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他個子高,腿又長。
原本夏時覺得很寬鬆的地方頓時變得有些狹小。
兩人的距離也不可避免地有些近。
他身上的味道和她的似乎一樣。
清清冷冷的柑橘調的香。
夏時第一次見像祁佑這樣的男生,他是第一個有紋身、染髮,她還是覺得乾乾淨淨的人。
他很白,身上也香香的,鞋子總是一塵不染,衣服也是沒有一絲的褶皺。
她有時候總會想,他似乎不該出現在這樣一個小地方,也似乎不該是這樣的生活狀態。
就好像一個原本耀眼、意氣風發的人在竭力地掩飾、剔去自己的光芒。
只不過明珠始終是明珠,哪怕蒙塵,它也依然特殊。
夏時神思有些飄,捏著筆的手也有些軟。
直到耳邊響起一句:「卷子呢?」
「啊?」她回過神。
祁佑看著像是被嚇到的人,「想什麼呢?」
「沒什麼,」她說著就想給他找卷子,但是人在慌亂的時候總顯得格外忙。
「你剛剛該不會——」
夏時心口一滯,本能的想阻止他,但他的聲音出現的更快。
「在想我吧。」
他聲音落,她的手也捂上了他的唇。
祁佑原本玩味的眼神在女孩的手觸碰到他唇的那一秒就變了。
兩人的距離再一次猝不及防的被拉近,房間驟然安靜了下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夏時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比直接承認還要大膽。
盯著那雙漆黑的眼睛,她一點點收回了手。
「我……」她扣著桌角,裸露在空氣里的皮膚通紅一片。
氣氛依然是安靜的。
就在夏時都想一跑了之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人忽然開了口。
「原來真在想啊。」
她身子抖了下。
「說實話,」還是那懶懶散散的語調,他抬眸看著她,「你該不會真對我有想法吧。」
「才沒有。」
「沒有離那麼近都還想。」
夏時無法反駁這句,就低著頭,臉頰通紅。
沒了人聲,房間又陷入了安靜。
過了幾秒,祁佑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很輕的一句,「怕什麼,又不是不讓你想。」
*
高中生,熬夜做卷子是很經常的事情。
但是夏時還是第一次熬那麼晚。
寫到後面,眼皮都在打架,大腦也混混沌沌。
醒著,全憑著一股勁在那裡撐。
祁佑看著連連點頭的人,有些想笑:「還寫啊?」
「嗯?」趴在桌子上的人把頭抬了起來,眼神茫然。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傻了都。」
夏時揉了揉眼睛:「明天要交的。」
「學校都淹了,你還交作業呢。」
「……」
「兩個小時前班級群里發消息了,明天居家學習。」
「真的嗎?」
祁佑把手機舉到了她眼前。
在看清群里老師發的消息後,夏時由衷地說:「真好,明天可以八點起來了。」
「出息。」
「那現在去睡覺吧。」
夏時搖搖頭:「還有最後一道大題,寫完就睡。」
祁佑算是發現了,拋去柔弱乖巧的外表,面前的女孩比絕大多數人都要自律也都要堅定。
夏時以為男生會離開,餘光里他卻還在。
他從桌上拿起了一支筆,然後開始在草稿紙上寫起了什麼。
她看了他一眼,就去做自己的題了。
這道題她做了有一會兒了,感覺就差一步,可是她始終想不起來。
在她做的都要有點煩躁時,一張草稿紙忽然推到了她跟前。
夏時垂下眼睛看,正是她寫的這道題的解題思路。
混亂的思緒頓時清晰起來。
「你好厲害,」她回頭看身旁的人。
「我不是說過了,」輕飄飄的語氣,「我什麼不厲害。」
第一次聽到這話,夏時覺得這人自戀。
現在再聽到,覺得他真的什麼都挺厲害的。
祁佑看著已經寫滿的卷子,「那現在可以睡了?」
「嗯。」
他扯了下唇角:「還挺有原則。」
夏時遲來的難為情:「對不起啊,讓你那麼晚才睡。」
「想多了。」
「什麼?」
「我本來就喜歡晚睡,跟你沒關係。」
剛剛夏時還只是在猜,現在有點確定了,他就是在陪她。
每次他這種語氣說話時,就是口是心非。
「謝謝,」她說。
他則是和往常一樣,並沒理她這句話,而是看了眼臥室的方向。
「床單那些是白天剛換的,你今晚就睡那裡。」
「那你呢?」
「我睡客廳。」
「好,」絲毫沒猶豫的一個回答。
這次換祁佑愣了一下,本以為按照女孩的性格肯定會拒絕。
在他有點疑惑時,面前的人就小心翼翼地開了口:「那我今晚能開著燈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