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垂頭,彎起了唇,再抬眼,眼裡儘是不屑,但語氣卻很平淡。
她糾正他。
黎泱:「做出來的,不叫愛。」
泰諾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黎泱這句話,提醒了他——以前的以前,他們兩人之間就有過一段對話:
【我說愛你,你信嗎?】
【那做嗎?】
【不做怎麼愛?】
該死不死的,這些話都是自己說的。
泰諾:「難道你,做和愛,能分開嗎?」
黎泱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腦海里閃現他被情慾浸滿的樣子。
那些瘋狂的記憶席捲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她強迫拉回自己泛濫成災的思緒,說道:
「我從來都分得開。」
泰諾渾身的氣壓已降到冰點,他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思考黎泱說的這句話,試圖讓自己好過一點。
他嘲諷道:「那看來,你和你未婚夫,是有愛無性了。是他滿足不了你,還是你沒辦法接受他?甚至,你沒辦法接受任何人?」
黎泱頓了頓,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她想起了剛剛和趙雅琳的那通電話。
趙雅琳說:「性功能障礙這個病大多是心理疾病,想要治好的話,就要先找到源頭
「……至於你的源頭是什麼,或者你要不要再跟你的炮友試試?
「……如果你和他沒問題,那證明你的病,源頭就是他。」
黎泱茫然,內心泛出一絲不安:「如果是他,那怎麼辦?」
趙雅琳後面說了好大段好大段的醫學理論,黎泱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她只在反覆確認一個問題——萬一,真的是非他不可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然後,泰諾就毫無預兆地出現了,在她對面坐下。
黎泱還有一瞬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如今,她還是寧願相信自己出現了幻覺,那就不用回答泰諾這個咄咄逼人的問題。
「叮。」
這時,黎泱的工作群里,彈出了一則通知。
她瞄了一眼。
孫冰儀:【剛收到55A客人的反饋,說自己的Mp3在飛機上不見了,負責清艙的同事匯報一下情況。】
程雪:【這年頭,怎麼還有人用Mp3?】
張曼曼:【也許人家念舊,果然帥哥都是痴情的。】
孫冰儀:【說正事。】
程雪:【我清艙時沒看到】
張曼曼:【+1,沒看到】
負責清艙的,只有三個人。
還有一個,是黎泱。
黎泱看著手機屏幕,指尖頓了頓。
「怎麼了?」泰諾掃了黎泱的屏幕一眼。
黎泱摁熄了屏幕,不再搭理他,慌亂地收拾東西,起身就走。
泰諾拿起桌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漬,起身跟了過去。
黎泱跟著人流,進了電梯,摁下樓層後,泰諾的長腿也跟著邁了進來。
黎泱堵在門口,抬眸正色道:「夠了先生,您再這樣,我就告您性騷擾。也許您在緬城能一手遮天,但這裡是華國,法治國家,不是你能亂來的地方。」
「滴。」
泰諾越過她擋道的手,刷了一下房卡,按了最高樓層的按鈕。
「我也住這裡。」泰諾說完,擠進了電梯。
黎泱尷尬地垂下了手,電梯緩慢上升。
里裡面比較擁擠,她的身體不可控地微微貼著前面的泰諾。
他高大的身軀擋在她面前,像一堵牆,擋住了所有光,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電梯在每一層樓都停下,人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使得空間稍稍寬敞了一些。
黎泱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一旁,泰諾也跟著退到另一旁。
最後,電梯裡只剩下兩個人。
而樓層面板上,只亮著最高那一層的燈。
電梯的玻璃門裡倒映著兩個人的身影。
她看著玻璃門裡的他,之前她在那艘船上,也這樣打量過他。
深色西裝將他的肩線襯得利落又端正,腰身收窄,雙腿修長。
而她一身凸顯線條的制服,畫著精緻的妝容。
和他,看著般配。
「叮咚……」
電梯門打開,像把兩人從中間分開。
可是,兩人都沒動。
泰諾沉沉地開口:「我猜,這酒店的頂層,只有一間套房,應該沒有你們公司協議簽訂的雙人間。」
黎泱的目光落在電梯門外的地毯上,平靜地說:「沒錯,我的是雙人間,不太方便。」
泰諾:「什麼意思,說清楚。」
「去你的房間?」黎泱深呼吸,像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轉頭看向泰諾。
泰諾稍稍側臉,斜睨著她:「再說清楚一點。」
黎泱:「做嗎?反正我們之間也沒什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