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凝固了。
泰諾的手還晾在半空，黎泱的視線還釘在泰諾身上。
兩人久久都不說話，畫面像靜止了般。
「抱歉，」黎泱淡定開口，「我把碗摔了。」
泰諾停在半空的手，還微微蜷了一下指尖，然後才慢慢收回去。
「我讓人來清理掉。」泰諾起身。
黎泱趕緊去攙扶:「我送你出去吧先生，小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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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碎片是假的，她只是擔心泰諾踩到粥液，感受到異樣。
泰諾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的指尖，上面還停留著微燙的餘溫。
他邊走，邊道:「還說自己沒胃口，這麼燙的粥，一口氣就吃完了。」
他的語氣很輕，好像還帶著笑意，說得慢條斯理。
黎泱僵了僵，佯裝鎮定道:「我這人不怎麼怕燙。」
「真厲害。」泰諾的笑意更濃。
黎泱卻聽不出半分的真情實感。
晚上，黎泱來到書房時，泰諾坐在書桌前，把一杯飄著白煙的熱茶，推到她面前。
這是她第二次進書房。
泰諾:「喝嗎？」
黎泱悄然用指尖碰了碰茶杯，立馬就縮了回來——
沒有100°C，也有99°C。
狗男人，有夠燙的。
黎泱溫聲:「不了先生，芍藥晚上喝茶，會睡不著。」
她走到他身後，從後環住了他脖子，把頭枕在他肩上，一副討好的樣子。
泰諾垂下眼瞼，笑而不語。
「先生在看什麼書？」黎泱看著上面凹凹點點的文字。
「沒什麼，隨便看看。」泰諾合上了他的盲文書。
黎泱:「好像很有趣的樣子，能教教我嗎？」
泰諾:「想學？」
黎泱:「嗯。」
書房裡靜謐了好幾秒，泰諾重新打開了書，伸開手臂:「過來。」
黎泱繞到他面前，被他扣住手腕，輕輕一拽，便落入他懷裡。
書房的燈光很暗。
那盞黃銅檯燈被泰諾擰到了最弱的一檔，光線只夠照亮桌面上攤開的那本盲文書，其餘的地方都沉在昏黃里，像被泡進了一杯隔夜的茶。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她肩窩處。
「先說說看，為什麼想學？」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剛沐浴完的溫熱潮濕。
當然是想查你啊！
查你啊！
查你！
查爆你！
上一次通話里，胡建明說得對。
雖然竊聽是被泰諾防住了。但書房一直是禁區，證明裡面肯定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許這些秘密，就藏在這些凸起來的點點裡。
黎泱低眉順眼地說:「芍藥想學，當然是因為先生你啊。」
泰諾:「我？」
「嗯哼～」黎泱拉長了尾音，提供的情緒價值管夠。
泰諾:「為什麼？」
黎泱不假思索:「因為先生一個人待在黑暗裡太苦了，芍藥想陪陪你，所以想了解多一點你的世界。」
番茄里的霸總小說看多了，情話對於黎泱來說，真是信手拈來，絕對能做到加量不加價。
泰諾:「我的世界漆黑一片，有什麼好了解的？」
黎泱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正因為黑，所以才藏起來很多秘密不是？」
泰諾也笑了:「想查我？」
黎泱反問:「我查先生你作什麼？難不成先生做了很多不見得光的事？」
「那可多了去。」泰諾低頭，唇瓣划過黎泱的肌膚，然後找到她的耳垂，含住。
嘶……
黎泱推了推他:「例如呢？」
「想知道？」泰諾低沉的語氣上揚，「你自己慢慢查。」
他一個人被困在這個莊園裡太久了，難得有人陪他玩玩遊戲。
如果太快被查到，這遊戲就結束了，不好玩了。
推不開的泰諾，改為輕咬黎泱的耳垂。
黎泱瞬間像被螞蟻啃咬，細細碎碎，帶著一股淺淺的電流。
這個男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非要說什麼最後都是變成黃的！
黎泱佯裝嬌羞地推開他:「先生～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泰諾收起了半分笑意，握上了她的手。
「好。那你先來感受一下。」
他將她的手指，引到攤開的書頁上，讓她的指尖觸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凸點。
陌生的觸感讓黎泱下意識地想縮，但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牢牢地按住了。
「閉上眼睛。」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得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用手去感受。」
黎泱還在猶豫，泰諾另一雙手就撫上了她的臉，捂住了她的雙眼。
視線被關閉之後，其他的感官變得格外敏感。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從後背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他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料抵著她的肩胛骨，他的呼吸拂過她頸側最細軟的皮膚。
他握著她的食指，略過一塊又一塊的凸點，貼著耳畔的聲音低沉:
「每個字母，都有固定的排列……你看，這是『F』。」
然後將她的手指移到旁邊的幾個點上，「這是『A』。」
再移，「K。」
最後，「E。」
F-A-K-E……fake
虛偽的。
黎泱心裡一滯，下意識地縮了縮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