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想睜眼,長長的睫毛扇了扇泰諾的掌心,但泰諾沒有鬆手。
「怎麼了?」他的聲音很輕。
「沒什麼。」黎泱打馬虎眼,「就……覺得盲文還挺難的。」
泰諾:「不想學了?」
「沒有……」黎泱勾著泰諾的手,說道:「繼續。」
「好。」泰諾重新帶上她的指尖滑動。
這一次,黎泱主動開口問:「D是怎樣的?」
泰諾先是自己摸索尋找,然後再帶著黎泱的手來到英文字母d。
黎泱:「那E呢?」
泰諾又帶著她,找到E。
黎泱:「V呢?」
黎泱:「I呢?」
黎泱:「L呢?」
這回輪到泰諾頓了頓。
D-E-V-I-L devil
惡魔。
兩人的心雖然貼得近,但位置不同,頻率也並不相通,各有各的紊亂。
但他還是帶著黎泱的手,找到字母L。
「這就是L……」
泰諾的氣息很穩,一字一頓地說:「L、O、V、E的L,記住了嗎?」
黎泱的睫毛,又在泰諾的掌心顫了顫——
不是被他趁機表白的怦然心動,而是對他演技的折服。
不管什麼話,都能生成一堆粉紅泡泡。
不過泡泡畢竟是泡泡,輕輕一戳就破。
她現在所感知的世界,是一片黑暗。不管她怎麼努力地睜大雙眼,也只有泰諾的指縫裡,會微弱地透著一點光。
但這個不是她的真實世界,她提醒自己,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不屬於這裡。
她想掙脫泰諾的掌心,睜開雙眼,可泰諾的手卻更緊了。
「別睜。」他低聲說,「還沒結束。」
緬城近日酷暑,只有傍晚時分莫名其妙下了一場雨,導致如今書房的空氣,又黏又稠。
黎泱被困在這蕩漾著曖昧的昏黃里,有種莫名的不安。
「我不習慣。」她低喃。
泰諾:「剛剛是你說,想了解我的世界。怎麼這才剛進來,就被嚇退了嗎?」
黎泱:「我不是怕。」
「那你是什麼?」
這句話,說得有點急,帶著一點情緒的波瀾。
泰諾鮮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黎泱扭頭,想側著臉看他。
而泰諾又剛好低頭去尋她,高挺的鼻尖與她的唇相碰。
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
一隻飛蛾闖進了昏黃的光影下,纏著發燙的燈絲,發出像翻動薄紙的聲響。
給靜止的兩人,投下一小塊暗影。
微涼的鼻尖觸著她的唇珠,似乎在細嗅她的唇。
而又仿佛確實聞到一股淡淡的果香味。
最終,是泰諾打破了沉默:「你塗了唇膏?」
黎泱仍舊被他捂著眼,側著臉,只能木木地答道:「嗯。」
她的唇,感到他微涼的鼻尖動了動。
泰諾:「什麼味道?」
黎泱:「青提味。」
「青提味?」泰諾抬了抬眉尖,「青提味是什麼味?」
這是一個鋼鐵直男的問題。
可黎泱被困在黑暗之中,視覺被關起,其他感官被放大,甚至連心跳聲,也像搗鼓般清晰。
而她的唇……
泰諾的呼吸變重,拂過她的唇時,帶著明顯的熱意。
大腦無法處理這種短暫的失調,一切都亂了套。
黎泱居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先生,你想嘗嘗嗎?」
覆在自己雙眼上的手,微微顫了顫,正如她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時,也不由自主地顫動了睫毛。
都怪這失了衡的五感!
當黎泱想著怎麼給自己找補時,聽到泰諾沉沉的一聲——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