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沒想到，泰諾真的來了。
還端著一碗粥進來。
她撐著身子緩緩坐起，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怎麼能麻煩先生給芍藥送吃的來呢？」
泰諾走近:「不是你讓人傳的話？」
黎泱:「芍藥只是隨口一說，先生大可不必當真。」
隨口一說？
黎泱當然不是。
她本意是想讓女僕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真的去找泰諾了。
更沒想到，泰諾真的「紓尊降貴」，親自給自己送進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
所以……
黎泱眉心一沉，
再沉，
再再再沉……
這碗粥裡面，到底加了什麼非吃不可的東西？！
泰諾摸索著把粥放到床頭柜上，碗底磕在木面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他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而黎泱幾乎在同一時間，起身下了床。
她當著泰諾的面，故意踢著鞋子走路，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也故意翻箱倒櫃，倒騰了好一陣子。
最後，拿著一盒藥，回到泰諾面前，並貼心地懟到他耳側，故意把藥片的錫紙翻來又折去，弄出很大的聲響。
「怎麼了？」泰諾朝著聲音的方向，偏了偏頭。
「吃避孕藥。」
黎泱還擔心他聽不清，說得很緩慢。
她吞下了藥片，定定地看著泰諾。
泰諾沉凝片刻，說道:「下次我會注意。」
？
哦。
他是指昨晚太猛，破了兩個的事情。
可這不是黎泱的本意。
她是在試探他。
她倒想看看，在知道她吃下避孕藥後，泰諾的態度，那碗粥，還有什麼非吃不可的理由。
「行吧……」泰諾開口，「可以吃點粥了。」
泰諾還是堅持。
黎泱斂了斂眸色——果然那碗粥里，還有別的東西。
黎泱:「我不想吃，沒有胃口。」
泰諾:「那你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你做。」
黎泱蹙著眉，來回打量著他。
以往，她的飲食隨他。他吃什麼，她吃什麼。
甚至自己來了興致，會打橫坐在他懷裡，一口餵他，一口餵自己。赤著腳磨蹭他的褲腿。
吃著吃著，就亂作一團……
咳咳……
扯遠了。
黎泱強行收斂自己的思緒，溫聲道:「先生我不餓。」
泰諾:「不餓也吃點，你太瘦了。」
他說的，倒是心裡話。
每次，，，，他都覺得她好輕。。
……
他都會有這種想法。
咳咳……
扯遠了。
泰諾收回自己的思緒:「要不我餵你？」
啊？
怎麼有種潘金蓮餵大郎吃藥的既視感？
黎泱抖了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敢勞煩先生，我自己來，我現在馬上就吃。」
她捧起粥碗，抬眸看向泰諾。
他那雙褐灰色的眼眸失焦地落在地毯上，睫毛一動不動。
黎泱手裡的勺子攪動碗裡的粥，故意發出聲響。
勺子碰著碗沿，叮叮噹噹，聽起來吃得很認真。
過了好一會兒，黎泱道：「我吃完了。」
她正想放下碗，卻看見泰諾朝自己攤開了掌心。
「碗給我。」他說，「我幫你拿出去。」
黎泱看著那隻攤開在面前的手，骨節分明，指尖乾淨，掌心有薄薄的繭。
但如果這隻手掂一掂碗的重量，就會發現它根本不是空的。
還有滿滿當當的一碗粥。
黎泱只好推搪:「等一下我讓人拿出去就好了，不勞煩先生了。」
泰諾的嘴角彎了一下，笑容看似溫和:「你跟我客氣什麼。」
手緩緩向前，在他指尖觸到碗身的瞬間……
黎泱冷冷地看著他，手一翻，瓷碗從她手中墜落，砸在地上。
悶悶的一聲「砰」，瓷片崩開，粥灑了。
黎泱還適時響起一聲無辜的驚呼。